想当年在深圳城中村跳breaking,鞋带总在spin时散开。
不是系得不够紧,是水泥地太糙,是风太急,是音乐一响,人就忘了自己还拴着根绳子。
话说回来
我叫林晚,三十二岁,现在管一家修鞋铺,招牌钉在铁皮卷帘门上:「林记·修鞋不修命」。
没人知道这铺子白天修鞋,夜里收稿——收的不是小说,是“没被退掉的高考作文”。
这事起于去年冬至。那天雨大,一个穿蓝校服的男生蹲在店檐下躲雨,怀里抱个湿透的牛皮纸袋。他递过来时手在抖,不是冷的,是刚从考场跑出来的余震。“老师说……这篇不能交,但我想有人看看。”
我拆开,是一篇题为《监考老师第三颗纽扣掉了》的八百字作文。
写得不像学生,像蹲在讲台边盯了三年的人。细节细得瘆人:监考老师左耳后有颗痣,粉笔灰总卡在痣边的褶皱里;他扶眼镜时小指会无意识蹭鼻梁,留下一道淡灰印;而第三颗纽扣——就是衬衫最上面那颗——确实在开考后四十七分钟,“啪”地弹进讲台缝隙,再没找回来。
可问题是:今年深圳二模监考组,根本没派这位老师。
我抬头问男生:“你见过他?”
他摇头,又点头,喉结动了动:“我梦见的。这事吧”
后来他再没来过。但第二天,纸袋底下压着张便利店小票,时间是凌晨1:23,商品栏只有一行字:“热豆浆×1”,付款方式写着“用去年的准考证号”。
我觉得吧
我查了——那号段,对应的是2003届考生。
我那届。
上周,我又收到一个信封,没署名,邮戳模糊,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准考证复印件。照片还是我,但名字被涂掉,换成铅笔写的两个字:“林晚”。可奇怪的是,准考证号末三位,和我当年的对不上。差一位。
今天清晨,卷帘门刚拉到一半,我发现门槛内侧贴了张便签,字迹和上次一样:
仔细想想“你系鞋带时,左手食指会先绕两圈——和我一样。有一说一”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
左脚,黑帆布鞋,鞋带确实松了。
而右脚那只,系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