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的声音,总让我想起当年在非洲援建时,铁皮屋顶被暴雨疯狂敲击的声响。那时候的日子苦,喝不到什么好茶,只盼着能有一口甜水。如今坐在福州的茶室里,茶叶翻滚,想起古书上说宋人爱喝的“熟水”,别名太和汤,是用天然中药煎泡的日常饮料,便觉有些恍惚。历史不过是前人喝过的茶,我们不过是在品他们的余味。
故事要从大唐贞观年间说起。我觉得吧我扮作一名流落西域的行商,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一只不起眼的青瓷罐。那罐子上贴着泛黄的符纸,写着“此水可解百毒”。同行的人都笑我痴傻,说那是路边野祠里求来的药引子,不值几个钱。只有我知道,这水里有股子特别的草药味,像是苦丁混了甘草,入口先涩后甘,竟让我想起了家乡闽北的春茶,苦涩之后才有回甘,如同这些年走过的路。
今夜宿在凉州驿馆,窗外风沙渐起,黄沙漫卷如墨。掌柜的送来了热酒,香气浓烈刺鼻,我却执意要温那罐里的熟水。刚揭开盖子,一股奇异的清香飘散出来,混合着陈年的土腥味和草本的凉意。却见对面桌上一位身着胡服的客商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在那罐上。他手按在腰间的刀鞘上,指节微微发白,低声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中原。”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烛火摇曳不定。我握紧了手里的茶盏,掌心微汗,不知是敌是友。这罐水究竟是救命的良方,还是招祸的引信?或许它见证过某个王朝的兴衰,又或是某段被遗忘的恩怨。门外的风声更急了,推开门的是谁,都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