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总爱在深夜翻那些泛黄的宋史残卷。那时候北漂住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混着旧书纸张的酸气,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很多人喜欢盛唐的张扬,但我偏爱北宋那种精致到骨子里的颓靡。想当年那是个把美学推向极致,却又在刀锋边缘跳舞的年代。
仔细想想故事要从宣和七年的那个雨夜说起。
汴梁城的雨总是带着股洗不净的尘土味。御街两旁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在积水里破碎又重组。沈三站在州桥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柄没开刃的短刀。这刀是他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刀鞘上刻着半句不知名的词,像是“杨柳岸”,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是个卖刀人,也是个听风者。在这座城里,只要你有足够的铜板,就能买到任何消息,包括今晚谁会在太学门口被泼一身脏水,或者哪位尚书大人的小妾昨夜去了哪家勾栏。话不能这么说
坦白讲
雨势渐大,打湿了沈三的衣襟。他眯着眼,看着远处汴河方向驶来的一艘乌篷船。那船没有点灯,像一口黑棺材滑进夜色。船上下来两个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官服,却步履轻浮,眼神游离。他们径直走向沈三藏身的角落,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沈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得那个锦盒上的徽记,那是内侍省的私印。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市井,更不该出现在这两个看起来醉眼朦胧的人手里。其中一个胖子压低声音问:“货还在?”
沈三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冰冷刺骨。他知道,一旦开口,今晚的汴梁城就要多几具尸体;若不开口,他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就在胖子伸手探向怀中的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沈三身后巷子里另一个人的脸——那张脸,沈三曾在宫墙外见过一次,那是禁军副统领的脸,此刻正冷冷地盯着这里。
话不能这么说
空气凝固得像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