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三国志》这些年,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疙瘩。武帝纪裴注里引了曹操致孙权的一封私信,大意说:赤壁之役,正撞上军中闹疫病,是我自己烧了船退的兵,倒白白让周瑜虚领了破敌的名。怎么说呢连江东自己人写的周瑜传也认,“公军已有疾病,初一交战,公军败退”——火还没点着,北营已经先软了半截。
这个冷门说法拿来开个接龙,倒比老写借东风新鲜。咱们不站在周郎的船头,换双眼睛,回到建安十三年深秋那片江雾里去。
江上的雾,那年比往年来得都沉。我提一盏将熄未熄的灯,沿北营哨线走,脚下踩过的不再是甲胄与战鼓,而是此起彼伏的咳声。营里病倒的人,已比能立直的多了。军医说不上名目,只道水土不服、瘴气攻心。可谁都看得出,北边的兵还没真刀真枪,先泄了元气。
话说回来
中军帐里,丞相枯坐到三更。案上摊着地图,赤壁二字被烛泪洇开了边。他问过水路,也问过风向,问得越细,眉间越沉。我听见他低声同身旁的谋士说,江南这口气,咱们怕是喘不顺了。
帐外忽有甲叶轻响。坦白讲一辆小车无声推到帐前,车上堆着浸了油的枯薪。押车的军吏递进一张木牍,上面只寥寥几个字。
我凑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