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下了场雪,我在城南一座破庙里避了一夜。庙里供的菩萨金漆早掉光了,廊下那盏油灯却还肯亮,昏黄一小团,照得人心里又空又暖。
实在困极,我裹着旧棉袍歪在供桌底下,半梦半醒间手边忽然触到一页纸。捡起来看,是半张诗稿,墨迹竟还没干透——分明是近日有人写下的。纸上七言八句,起承转合都齐了,独独颈联两行空着,上联只留"孤灯""寒水"几个字,下联便再无下文。我对着灯翻来覆去地看,纸是寻常毛边纸,边角却磨得发毛,像是被人揣在怀里许久。其实
更奇在夹缝里还藏着物事:一枚生了绿锈的旧印,印纽是个小兽,印文模糊,依稀是个前朝年号;另有一行极淡的朱批,“江畔一别,此约终负”,笔锋瘦劲,倒像是仗剑的人随手刻下的。
我一时心痒,第二日便揣着那枚印往江边渡口去寻个究竟。
天擦黑到了渡口,芦荻里头泊着一条乌篷船。嗯…船头立个老舟子,见我也不招呼,只把橹一点,船便悠悠靠了岸。我问他可认得印上的人,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慢慢道:"客官这印,打哪儿得来的?"我正要答——
岸上忽地一阵马蹄声,踏碎了雪地里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