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那天,西安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我蹲在客厅那张塌陷了半边的旧沙发前,想把最后一点零碎塞进纸箱,手指无意间探进坐垫和木框之间的缝里,触到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坦白讲
抽出来看,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在正面用圆珠笔写了我的名字。信封背面,铅笔淡淡标了个"7"。这两个字我认得,是自己的,可这两年住在这儿,从没人用这个名字找过我——外卖、快递、催缴单,落款都是另一个称呼。
拆开。信纸很旧,边缘泛黄,墨迹却像刚落笔不久。第一段写: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你在巷口便利店买了瓶水,付现金,店员找你两枚硬币;你站在收银台前停了约七秒,像在犹豫要不要买烟,最后没买。
我脊背一凉。这些事,除了我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其实
其实
其实第二段更细:六点零五分你回家,手机响过一次,你看了来电显示没接,把手机扣桌上,沉默了四分钟。七点四十分你去站台等车,雨里站了十一分钟,车才来。
每一笔都对。连我自己都快忘的细节,它分秒不差。
翻到落款,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日期是三年前的。署名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名字——上一任租客的,听说早搬去了南方,我们从未照过面。
我觉得吧
也就是说,三年前某人写给"我"的信,精准记着我昨天的一天。
仔细想想我把信纸捏在手里,窗外的雨刚好小了。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楼下的嘈杂,是有人一级一级,踩着楼梯,正往我这层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