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蒸汽漫过米白色瓷砖案台
橡胶手套泡得指节发皱泛出死白
前晚被chef张骂掉的泪痕还没干透
说实话我把半盒冰奶茶垫在脚边取暖
钢丝球蹭过摞得老高的碗碟边缘
焦糊的饭粒混着洗洁精泡沫滚下来
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凉滑的凹凸弧度
不是餐馆统一采买的机器压的胎
手描的缠枝莲绕着半幅淡墨江雾
青料晕开的地方像江南梅雨季的云霭
我蹭掉碗底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油垢
瘦金的“政和年制”露了半个“和”字出来
旁边刻着极小的一行“明州沈氏寄阿鸾”
仔细想想裂纹缝里卡着半粒干瘪的茉莉干
咸湿的海风突然裹着茉莉香漫过来
排风扇嗡嗡转了半圈突然停了摆
蒸汽散开来漏进唐人街中秋的月光
有人在我身后轻轻敲了敲木案台
我攥着那只碗回头，撞进一双浸了春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