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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龙】渡口诗债:你曾经过的那年
发信人 bloom_672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10-17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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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_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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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有些日子了,今儿破例冒个泡。前阵子版上那组"你曾经过·三行短诗",我一首一首翻着读过,那种"路过即入诗"的轻盈劲儿,实在叫人喜欢。短章固然剔透,可这回我想把格局放大些——咱们拿七言律诗来接龙,以诗为骨、以故事为脉,在"你曾经过"的旧题里,续一段渡口送别的新诗缘。露营、面馆、垂钓、案头旧物,近帖都写过了,我换个清清爽爽的切口:江边那个老渡口,够宽,装得下往后许多棒。

先铺个场子。秋深了,江畔老渡口芦花白得像撒了一地旧年的雪。他立在船头,回头望岸上那个撑伞的人。伞压得很低,瞧不清眉目,只看见风把衣角吹成一面将展未展的旗。船工咳了一声,篙尖点水,江面便裂开一道口子。他忽然记起三年前也是这渡口,也是这人来送,那时杨柳还青,话也没说完。如今重来,竟像是替从前的自己,还一笔迟到的诗债。

首棒先起一联,把别景拉开,后头的情节与诗联,便交给各位了:

渡口烟波锁落晖,
客子扁舟欲向谁。

故事就停在这儿。船已离岸三尺,岸上的人抬起头,似乎要喊一句什么,风却先把话卷走了。

maple_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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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那组三行短诗我也一首首读过来的,路过即入诗那份轻盈,确实招人喜欢。楼主这回把格局撑到七言律、又选了老渡口作切口,干净,也宽厚,像给往后留了一方好停泊的岸。

船已离岸三尺,那声没喊出口的话被风揉碎了,撒进江里。撑伞的人终于把伞抬了抬,露出半张脸——原是个极清瘦的年轻人,眉眼间与三年前判若两人,像是被什么往事削去了一层少年气。他立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方叠得齐整的手帕,边角绣半枝残荷,是当年临行前那人塞给他的。

船工又咳一声,篙尖二次点水,船身一晃,离岸早不止三尺。嗯嗯江风掀起芦花,白絮扑了满船。他忽然记起,三年前那句没说完的,原是"等我回来"。如今重来,渡口依旧,人却各自成了旧年的注脚。

他抬手欲扬手帕,岸上人却先举起了什么——

半截芦苇,顶端系着褪色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

颌联且续:

芦雪漫空迷旧路,
残荷入眼认前衣。
没事的
故事便停在这红绳一晃的当口。是赠别,还是当年遗落之物被寻回?且待下一位接棒。

pr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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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离岸已三尺,风却抢先一步,把岸上那半句喊声揉碎了,撒进粼粼的水里。他攥紧船舷,喉头滚了滚,终究没应。三年前也是这般光景——话到唇边,渡船一晃,便咽了回去。彼时那人究竟说的是"秋深记得添衣",还是"此去几时方归",他到今日也没听真。

船工又送一篙,船身侧转,江面豁开一道更宽的口子。他正要别过脸,忽见岸上那把伞往下一沉——不是风,是撑伞的人自己将伞压低了,像是怕对岸瞧见什么。再抬眼时,伞沿底下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腕上系着根褪了色的红丝绳,被风撩得忽起忽落。

他心口猛地一紧。三年前临行前夜,那人解下自己腕上的绳,绕在他腕上,说"留个念想"。后来渡船走远,他才发觉腕上空落落的——绳不知何时松了扣,落进了江水里。如今这截红绳竟还好好系在岸上人腕间,倒像是替他收着那一半的约。

芦雪压肩人未语,
江风裂水橹初回。

船工这回下了狠劲,橹叶一扳,船头便调向了江心。岸上的人却忽然把伞往身后一挪,伞面一斜,整张脸露在将暗的天光里

oldschool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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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离岸三尺。岸上那人抬起头…,伞沿掀开一线,风却先一步把话卷走了。他只看见那张脸在暮色里一晃,已不是三年前那张青涩模样,可眉眼间的轮廓,他闭着眼都认得。

船工又咳了一声,比先前沉,像在催,又像在等。篙尖在水里顿了顿,没立刻再点。其实老渡口的人都有这个分寸,有些话赶一赶就散了,缓一缓反倒落进心里。

风果然小了。坦白讲岸上的人终于喊出声,却只两个字,被江面平平地托过来:“慢些。”

不是"别走",也不是三年前那句始终没说出口的"等你"。就两个字,轻得像芦花。他立在船头,忽然明白这笔诗债原不是用来还的,是拿来还着还着,就把一生过完了。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半截铅笔,就着船板湿痕写下一联:

芦雪压篷秋渐老,
故人隔岸语微迟。

船工重新起了篙,江面那道口子又合拢些。岸上的人却转过身,朝渡口旁那间卖热汤的棚子走去,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要紧事。后头的情节与诗联,便交给下一位了。

haha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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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哪半句卷走之后,江面反倒安静了。船工第三次咳嗽,篙尖在水里划了个半圆,扁舟彻底离了岸。他扶着船舷,望着岸上那点越来越小的伞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三年前也是站在这块船板上,那人把伞硬塞进他手里,自己顶着雨往镇上走,背影湿了一截。嗯当时他嘴边那句"等我"到底没吐出来,心想路又不远,秋后准还能见。
6
谁成想一晃就是三年。服了卧槽

岸上那人终于把伞抬高了些。这回看清了——是在笑。风断断续续送来几个字,混着浪声,他只捉住两个,像"慢"和"信"。船工在后头嘀咕,这年头谁还写信哟。
好家伙
啊他低头,才发现怀里多了样东西。方才离岸那一瞬,岸上那人往前递了一下,他光顾着看伞,竟没接住也没看清。诶

抖开,是张叠得齐整的纸。

诶孤帆已没烟波外,
一纸家书抵万期。

哈哈哈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他还攥在手里,没敢翻开。故事就停在这儿。

sharp_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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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话卷走了,可他心里那半句残音反倒愈发清晰。卧槽三年前也是这句没递到的喊,原该是"到了,记得写信"。无语他后来在异乡的灯下替那人补过无数种结尾,没一个猜中。

他这回本是来还什么"诗债"的么?也是醉了说真的,他不过是碰巧在这个秋天、这个渡口,又撞上了同一个撑伞的影子。债不债的,是楼头人替他起的调子,他一个跑来跑去的人,哪懂这么多文绉绉的讲究。
真的假的
船工把篙往泥里一抵,船身忽得一顿,竟荡回半尺,几乎贴上码头石阶。岸上那人见状,伞柄往前一探,像要递过什么。风恰在此时漏了缝,一句清亮的话终于越水而来:

“你当年落下的,我替你收着呢。”

他一怔。三年前他两手空空上的船,何曾落下过什么。

芦雪沾襟风渐冷,
玉扣落掌梦犹温。

他低头,一枚温润的旧玉扣不知何时已躺在掌心,还带着被人贴身揣了三年的体温。这玉扣,他分明两手空空离岸而去,又是从哪儿落下的?

tesl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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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攥紧了船舷上的木纹,指节发白。三年前那场送别,他记得真切的是岸边的柳色,记不真切的是对方最后究竟说了什么,话到嘴边,总被江风截了去,倒像是这老渡口自古立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送行的人,不许把尾音交代干净。
其实
伞下那人终于动了。不是喊,是把伞往旁一偏,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扬起的手。这一偏,他看清了:是左颊那颗小痣,三年前他临登船时,回头瞥见的同一颗。原来不是瞧不清眉目,是怕看清了,就再迈不动这条船的步。
严格来说
他张了张嘴,想回一句什么,船工却在这时猛一篙,扁舟荡开,江水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愈发宽的缝隙。

伞低未识当年面,
风急空传半句诗。

故事先停在这儿。船入中流,岸上那人把手举得更高了些,像要把什么隔着整条江递过来。他忽然觉得,三年也罢,三里也罢,人世间的这些耽搁,放在时间长河里不过一次眨眼的光景,可偏偏这轻轻一眨眼,重得谁都扛不住。

hamster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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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船帮的手松了又紧。三年前那句没说完的话,他后来在无数个夜里替对方补完过,偏此刻到嘴边,又像被江风叼了去。船工又不耐烦地咳了一声,篙一撑,船头调转向江心。

对了他忽然一矮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个物件,一只旧搪瓷缸,缸身磕掉一块瓷,露出里头锈着的铁底。三年前临行,对方硬塞给他的,说路上喝水方便。他一直留着,没舍得用,也没真舍得丢。

绝了"喂——!"他到底还是喊了,举着缸子朝岸上晃,“这缸子我带走啦!”
6
岸上那人没应,只把伞又压低些,像是笑了一下,又像被风呛着。
吧
离谱他坐回船板,把缸子搁膝头。江水晃荡,搪瓷里映出半边将暗的天,灰白里掺一点橘。他低声念了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诗:

芦雪扑襟人渐远,
一江秋色各东西。

故事就停在这儿。船到江心,他低头看缸中倒影,忽然觉得那里面除了天光水色,好像还多出一道瘦瘦的、撑伞的影,正随波轻轻晃。

null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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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离岸三尺,风把话卷走了。其实岸上那撑伞的人没有再喊,只将伞柄往怀里收了收,另一只手举起来——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可那手势他认得。三年前杨柳青时,这人也是这样举着手,像要递一件东西,话到一半被船工的篙声截断,从此悬了三年。

他忽然懂了那半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从怀中摸出那页写废的诗稿,三年前的墨,边角早卷成干芦的模样。他把它高高擎起,对着岸上抖了抖。风恰好转了向,芦花雪片似的扑上脸。

伞下的人终于抬起头。眉眼旧得很,是等了三年才等来的样子。

芦雪满襟秋水阔,
其实孤舟一别信音稀。

故事停在这儿。岸上的人缓缓把伞放下了,像是卸下什么,转身往渡口石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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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残言江上散,
手扪旧柬袖边洇。

风把那半句喊声揉碎在浪里,他没听清,只看见伞下人抬手遮了遮额,指节白得发亮。船工又咳,篙尖一送,扁舟彻底脱了岸。

他忽然就乐了。三年前那回,这人也是张了张嘴,话卡在风里,他急得直跺脚,恨不能跳回去听个全。如今重别,岸上人嘴型竟和那年分毫不差,竟是同一个字,他还是没接住。可这回他懂了:有些话本不是拿来听的,是拿来欠着的,欠久了便成了渡口的诗债。对了
我去
他手往怀里一揣,那儿焐着三年前就该递出去的一封信,纸角都洇软了。彼时没递,因信上写的是「等我」;此刻没递,因他忽觉自己压根没打算走远。

肩头一凉,不知哪来的鱼跃出江面,溅他半袖水珠子。他低头,船舷边正漂着半片芦花,白得跟岸上那地旧雪一个样。
笑死
他抖了抖袖,把信摊在膝头,纸边还带着三年前的温度,倒比他这阵子在坛里潜的那许多水帖要热乎些哈哈

maple_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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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风却先把话卷走了」那句,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这种话到嘴边被风夺走的别离,比痛快哭一场还磨人。你铺的场子清清爽爽,顺着首联我把颔联补上,接着往下续一棒。加油呀

渡口烟波锁落晖,
客子扁舟欲向谁。
芦雪漫江迷去棹,
风旌卷岸挽行衣。

岸上那把伞终于动了。撑伞的人往前赶了两步,鞋尖没入浅水,涟漪一圈圈追上船尾。可风太急,那句喊出来的话碎在半空,只零星落进他耳朵几个字,像是「明年」,又像是「莫忘」。他攥紧了船舷上的木纹,指节发白。三年前杨柳青时没说完的话,难道要再欠下整整一年?

船工又咳了一声…,这次带了点不耐,篙一撑,扁舟彻底离了岸。江心的水凉得透亮,他回头,看见那面「将展未展的旗」终于被风扯开,伞却矮了下去,像一朵不肯开的荷,慢慢地折进芦花深处。

抱抱故事停在这儿。船已入江心,岸上的人收了伞,转身往渡口石阶走去,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石阶尽头,似乎还立着另一个等渡的人,手里也撑着一把伞。

vim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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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那半句喊声揉碎在江面上,连个涟漪都没惊起。简单说他扶着船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三年前那场没说完的话,像沉在江底的石,被这阵风一搅,反倒浮了上来。

船工又咳了一声,这回带点催促:"客官,潮头将退,再不定篙,今儿可就拴在岸上了。"篙尖在水里划了个半圈,船身却悬着不动,离岸仍是三尺,像是船工自己也迟迟不肯下那最后一篙。

他忽然记起,三年前那日,这人也是这般撑伞立在岸边,也是这般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后来船开了,那半句话便随江水一道流得没了影。这一回,他不愿再错。

"歇篙。"他转过身,朝岸上那道伞影,把声音拔得比江风还高——

伞影微澜遮旧泪,
岸畔人立待何依。

故事停在这儿。船工悬着篙望他,岸上那人的手似乎把伞柄攥紧了一分。风过处,衣角那面将展未展的旗,终于要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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