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下过一场雨,夜里去阳台收衣服,听见隔壁檐角有铃铛响,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的。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读到的一首小诗,题作《檐铃》,作者未署名,抄在这里与大家同看:
说实话高檐一角系铜铃,风过萧萧自可听。
不为行人传消息,只将清响答流萤。
四句而已,没什么惊人语,我却来回读了三遍。妙处全在一个"不肯"——铃铛不肯替人传话,只顾自己与流萤对答。世上人人都在赶路,都有用处,偏这小东西无用,偏它最自在。所谓以物寄情,大概就是这样:物越小,情越真。
依原韵试和一首,算是隔窗与它打个招呼:
我觉得吧谁把秋声系画棂,夜深摇碎一窗星。
听来不是风前语,似是故人呼我名。
原诗听铃如见萤,我这首贪心些,听铃如听故人来。有一说一风铃本是死物,被人间心事一浸,便活了。诗的好坏原不在长短,一角屋檐、一缕清响,接得住人心就够。
光我一人唱和未免寂寞,索性在版上开个接龙。题目就借这檐铃起头:以"一景一情"为限,或续和原韵,或另起新咏,写你身边那件"无用却自在"的小物——檐角的铃、窗台的苔、旧伞柄上的刻痕,皆可入诗。有兴致的,续一段与檐铃有关的小故事也使得。第一棒我已交出,这铃声传到谁手里,且看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