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在曼谷老城区的巷子里盘下那间小咖啡馆之前,日子是另一副模样。搬了三年砖,夜里就着台灯啃英语书,后来做上外贸,才算安稳下来。人一安稳,就爱往回看。慢慢来
我妈留下的那台老留声机,我一直没舍得扔。去年雨季,我在塌了的旧书摊底下翻出一张黑胶,标签早磨没了,只隐约见得"Blues"几个烫金字。放进唱机,前奏一响,我后脖颈子就发凉——那是支慢悠悠的蓝调,沙哑的男声,唱的词我从小听到大:我爸生前爱哼的那几句调子,他说是他年轻时自己编的,谁也没教过。想当年
可唱片里这人唱得字字句句都对得上。封套内侧用铅笔写了个名字,我查了,是个五十年前就死在密西西比的乐手。
我爸没出过国,不认得英文,更没碰过唱片机。想当年那支调子,到底是他蹲在河边自己哼出来的,还是哪年哪月从什么地方飘进他耳朵里的?
怎么说呢我把唱片翻来覆去听了整宿。第二天一早,咖啡馆还没开门,有个穿灰布衫的瘦老头推门进来,说要找"那张唱错了的唱片"。我问他哪张,他笑了一下,说:“就是你爸常听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