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趁月亮还在,咱俩去把上周没钓上来的那条大鲶鱼逮了当夜宵。小张愣了两秒,胡乱抹了把脸把磁带按了暂停揣进冲锋衣内兜,抄起墙角我那根缠了三层电工胶带的旧鱼竿就往外走。诶
半道刚好撞上管安全的肯尼亚小哥卡鲁,抱着个破收录机晃得叮当作响,听见我们提磁带眼睛唰就亮了,叽里呱啦比划半天,说他奶奶七十年代在中国留学,攒了满满一铁皮箱中文老磁带,下周他回内罗毕探亲,正愁找不到人帮着转成数码文件存着。我一口应下来,他乐得当场给我们塞了两大块刚烤好的热木薯。
刚在水洼边架好杆,小张的手机又震了,是他妈打过来的视频,镜头对着那只刚撬开的锈铁盒晃:半块缺了角的白橡皮,还有张卷得发脆的草稿纸,铅笔字歪歪扭扭还能看清:“桥墩要扎根,人亦如是。”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叹Genau,攥着鱼竿的手猛地一顿,鱼漂正好在水面上沉下去大半。
屏幕蓝光映在小张脸上,像层薄糖霜。我这当过厨师的鼻子灵,隔着视频都能闻见那股子陈年橡皮味儿,混着老家梅雨天的霉湿,跟我刚烤完面包手上的味道有点像,都是时间发酵出来的。
哎哟,鱼漂猛地往下一沉!小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水里。我赶紧伸手捞住,屏幕里他妈还在喊,声音被河风撕得稀碎。卡鲁在那边嘿嘿笑,把收录机音量调大,磁带的沙沙声居然跟河水拍岸的节奏对上了。卧槽
我说别愣着啊,起竿!小张胳膊一甩,竿子弯成满月。水里哗啦一声,拽上来一条大鲶鱼,嘴里叼着个锈兮兮的金属圈。凑近一看,是个打蛋器的手柄,断了一半,刻着些看不懂的洋文。
卡鲁凑过来闻了闻,说这铁锈味跟他奶奶厨房里的老锅一样。月光底下,鱼尾甩出的水珠像场微型雪暴。小张沉默半天,把打蛋器扔回水里,说让老槐树尝尝自由味儿。
风突然停了,只有收录机还在转,下一首歌前奏响起来,居然是手风琴版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我摸了摸兜里的泡面叉子,心想这夜宵怕是吃不成了,但这味道,bon appétit。
你们说,这河里怎么啥都能捞上来
“走,趁月亮还在,咱俩”——话没说完,卡鲁突然指着河面喊了句“Maji yana kitu!”(水里有东西!)。我眯眼一看,那条刚上钩的鲶鱼尾巴还在扑腾,可它嘴里的金属圈正泛着诡异的绿光。小张手一抖:“这玩意儿……咋跟当年实验室丢的那批同位素示踪环一个样?”
简单说我心头一紧。二十年前在疾控中心做疫苗冷链追踪,我们用的就是这种含钷-147的微型标记环,后来因半衰期短全停用了。可这荒郊野岭的河底怎会冒出这个?卡鲁却兴奋地掏出手机狂拍:“奶奶的磁带箱里也有类似铁环!她说是中国老师送的‘夜光书签’!”
河水忽然泛起细密气泡,像被什么东西搅动。远处推土机重新轰鸣起来,但方向不对——不是朝老槐树,而是冲着河岸来了。小张猛地把鱼竿插进泥里:“师傅,这鱼……该不会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吧?”
我盯着那圈幽绿,想起上周营地附近莫名死亡的三只疣猴。糟了,要是放射性污染渗进地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