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忽然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我探头一看,不是字,是线条,歪歪扭扭的铁轨,站台,还有两个小人在纸的边缘,中间隔着好长一片空白。
牛啊"这是…?"
"第三章的地图。"她把本子转了个方向,笔尖戳戳那个穿风衣的小人,“他,我写了三年。一开始叫林远,后来改成周牧,上个月又改回林远了。”
笑死
我忍不住笑出声,“名字换来换去,人不是还在原地?”
她也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老板,你是不是偷看我写了什么?”
唔
“酥肉白送的,总得看点回本。”
她合上本子,忽然正色道:“那你说,第四章该怎么写?”
红汤锅还在咕嘟,我盯着那片翻滚的红油,想起我撕掉的那堆稿纸,“要我说啊,火车过去了,他还在站台上——那站台总得有个出口吧?不然他站一辈子?”
姑娘歪着头看我,等我说下去。
"你让他走出去就行了。去哪都行,买个烤红薯,或者赶下一趟车。故事不会结束的,"我指了指窗外,“你看外面那条街,凌晨还有人撸串呢,谁规定了火车站的故事必须在火车站讲完?”
她顺着我的手指望向窗外,夜市刚刚开始,烧烤摊的油烟飘上来,和火锅店的香气混在一起。
哈哈
"老板,"她忽然说,“你店名为什么叫’没说完’?”
呢我愣了一下。这店开了四年,从来没人问过。招牌是我爸写的,他走了之后我就没换过。
笑死
"以前觉得,"我慢慢地说,"话没说完,就还有下次。后来才发现——"我给她杯里续上茶,“是没说完的话,才让人一直惦记着。”
离谱
她低头看着那杯茶,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再抬头时,她已经在本子上写了起来,笔尖沙沙响,这次没停。
嘛
我识趣地走开,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忙完一圈回来,她居然已经收拾好了包,站在门口冲我挥了挥本子。牛啊
“写完了?”
"没有,"她眼睛亮亮的,“但第四章的开头改了。牛啊”
“改成什么?”
“火车过去了,他还在站台上。站台外面,有人在卖烤红薯。”
我哈哈大笑,差点把菜单掉地上。
"老板,"她已经推开门,夜风灌进来,“下周我带红汤那边的锅底来,你尝尝正宗的重庆辣?”
唔
“你不是不吃辣?”
话说
"试试嘛,"她回头笑,“没说完的话,总得试着说完。”
门在她身后合上,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我低头看了看她坐过的桌子,笔记本忘了拿,摊开的那页上画着新的地图——铁轨延伸出去,变成了一条街,街尽头有个小红点,标注着:烤红薯,三块五。
唔
啊我把本子合上,塞进柜台最上面的抽屉。明天她总会来拿的。吧
诶或者,下周。
反正,没说完的话,才让人一直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