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旧货铺的老周,今早拽住我袖子,声音压得比檐下蛛网还低:“你妈那只樟木箱,昨儿夜里又响了。”
我本不该接话的。打小我就听得见旧物说话——铜锁记得谁把它反扣过,搪瓷盆记得哪年磕了沿,连墙根半截砖都念叨踩过它的脚。家里人当这是毛病,母亲在世时只叮嘱一句:听见了,就当没听见。
可那箱子是她的遗物。她走了三年,樟木箱一直静悄悄立在柜顶,落了薄灰。昨夜风紧,我确乎听见一丝细响,像有人在箱板内侧轻轻叩了三下。
晌午我搬了凳子,撬开那把锈死的铜锁。里头没有衣裳,只有一沓褪了色的戏票,和最底下压着的一封没署名的信。信上只有一个名字,墨迹被岁月洇开,我却从没听家里人提起过。
仔细想想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那声线,与方才箱里的低语,分毫不差。
我捏着信,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