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秋天,我被发配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班主任说换个环境也许能收收心,我倒觉得,那不过是把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推到更不容易被看见的角落里去。
桌面磨得发亮,桌洞里却藏着一本草绿色的笔记本,边角都起了毛。封面上有一行铅笔字,写得极轻,像是怕被人听见——“给下一个坐在这里的人”。我愣了一瞬,仿佛这句话专程在等我来拆。
前主人叫林知夏,开学第二周就突然转走了,没人跟我交代过她,倒像是故意把一整本心事留给了不知姓名的后来者。翻开才知道,那不是什么课堂笔记,而是一封接一封的信。她说自己在操场东边那棵老梧桐树下埋了个铁盒,埋了整整三年。里头是攒下的月考卷、一张始终没送出去的纸条,还有一块裂了表蒙子的手表——是某个"走掉的人"落下的。她邀我替她挖出来,看看那表是不是还停在三刻钟的位置。
翻到末页,字忽然变得很软:“如果你也曾在晚自习偷偷哭过,又怕被谁听见,那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仔细想想教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有点凉。我低头,看见封底新添了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你来了,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