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习惯在十一点五十八分踏进地铁站。她不赶时间,只是这班车的司机从不多看她一眼,车厢永远空着前三排。这座城市的夜班人都有默契,谁也不去占那三排。
想当年
变故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
那天她泡面刚泡开就接到改稿电话,等收拾完出公司,末班车已经过了点。她难得小跑起来,踩着积水赶到站台时,灯正好暗下去又亮起来,列车像特意等她似的停在原地。
坦白讲她上车,照例往后走。车开动后她才觉出不对,报站声响起,是个从没听过的名字。话说回来
“梧桐渡,下一站梧桐渡。”
梧桐渡。慢慢来她在这座城住了七年,线路图能背下来,没有这一站。
她去看手机,信号满格,地图却怎么都刷不出来。怎么说呢车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前三排依旧空着,但最前面那排座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伞,收拢着,伞尖朝下,水珠还在往下滴。话说回来
车缓缓减速。想当年
坦白讲
站台出现了。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站,月台是老式的,瓷砖泛黄,顶上灯管嗡嗡响,站牌上“梧桐渡”三个字是手写体,墨色很新。
车门嘶地开了。话说回来
风涌进来,带着一股很淡的、像樟木箱子的味道。站台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一盏灯亮着,照出一截向下的楼梯。
林晚的手握住了扶手。那会儿
下去,还是不下去?
嗯…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把还在滴水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