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刚留校教书那会儿，批改学生论文全是手写红笔，那种纸张摩擦的声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踏实。后来有了电脑，效率是高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前两天看新闻说有人用 AI 仿写名家文章，还进了教材，我这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写作这东西，到底是自己的心路，还是数据的堆砌？慢慢来说实话

正好手头有个短篇项目在赶工，昨天深夜改稿，突然觉得屏幕上的光标有点不对劲。它不闪了，停在那儿，像是在等谁确认。我凑近一看，正文里多出了一段话，内容是我刚才在想的一个情节，连标点符号都跟我脑子里的一样。嗯…可我没打字啊，键盘指示灯也没亮。

我试着删掉它，光标刚碰到那行字，文档右下角弹了个小框，显示“自动保存成功”。这玩意儿要是没联网，哪来的自动保存？我下意识摸了摸机箱，风扇转得比平时快，嗡嗡声里夹杂着电流杂音，像极了我在国外被困的那半年，半夜听着服务器机房的声音。
话不能这么说
窗外武汉的雨还没停，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我想起来，这项目投稿截止日期就在明天。如果这段文字是“它”写的，那我还能署名吗？正纠结着，邮箱突然响了一声，一封新邮件发了进来，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主题栏写着：“别急着删…，看看第三段。”

我点开附件，里面是一张扫描图，上面是我昨天随手画废的一张草稿，但草稿背面有一行字，是用我的笔迹写的：“小心点，它在学你。”

有人在敲。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冒汗——这不就是我刚才心里嘀咕的句子吗？连标点都没差！无语可我没敲键盘啊…，连呼吸都屏住了。正发愣，屏幕忽然一暗，又猛地亮起，文档自动翻到第三段。那段原本写的是主角在图书馆翻旧书，现在却多了几行：「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借阅卡，签名栏赫然是你的名字，日期是1987年3月12日。」

我后背一凉。1987年？我那会儿还在念初中，压根没去过那座图书馆！更离谱的是，借阅卡上的字迹……跟我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机箱嗡嗡声突然停了，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窗台的回响。邮箱又“叮”一声，新邮件弹出来，主题还是乱码，正文就一行：“你爸当年删掉的那篇稿子，其实没丢。”
好家伙
我手抖着点开附件，是个.doc文件，文件名是《墨迹未干的空白》

我颤抖着点开那个.doc文件，光标刚移到“打开”按钮，屏幕忽然泛起一层老式显像管才有的雪花噪点。文档弹开的瞬间，一股旧书库混着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儿我太熟了！我爸书房里那排铁皮柜子就是这个味，他总锁着不让碰。

绝了正文第一行写着：“致1987年3月12日没去图书馆的你。”

等等，那天我确实逃了补习班……但怎么会被写进稿子里？更诡异的是，段落间隙夹着几行褪色钢笔字，明显是手写扫描进去的：“小雅别怕，爸爸只是把时间藏进了墨水瓶。”

小雅？！那是我妈的闺名啊！牛啊

诶突然电脑扬声器滋啦响了一声，传出老式录音机的杂音，接着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如果看到这里，说明‘它’找到你了。” 这声音……跟我爸去年去世前录的语音备忘一模一样！
嘿嘿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可屏幕居然还在亮——合盖状态下，文档自动滚动到了最后一页，空白处正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新内容：

“现在，轮到你删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