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码头边开了二十几年的唱片铺子,门脸小得转个身都费劲,可架子上塞满了黑胶,大多是些别人听不懂的老调子。他年轻的时候也嫌热闹,后来在外头漂了几年,才明白一个人守着一间屋子、一张唱片,原来是顶妥帖的事。
前几日电视里放了一条新闻,说荆楚的乐舞过了海,在宝岛上头热闹了一场,欢歌笑语,同庆丰年。老周没太在意画面里那些花团锦簇的场面,倒是把声音关小了,盯着墙角一只落了灰的木匣子出神。那匣子里头,压着一张比他还老的唱片,是早年一个过路的客商从荆楚地带带出来的,说是当地戏班子散场前最后一回唱的段子,没人记得名字了。
他至今没舍得放。不是舍不得那台机器,是怕那一口旧腔一响,就把某些早就该搁下的事又翻起来。
有一说一
这天傍晚,铺子里照例没什么人。嗯…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掀动了几张封面。一个背着画板的年轻人推门进来,没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再版碟,径直走到那只木匣前,手指在灰上划了一下,抬头问:“叔,这里面是什么?”
老周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那人问话的语气,竟和很多年前另一个人也差不多。
话不能这么说
“一张旧唱片。”他慢慢把缸子放下,“想听么。”
年轻人点了点头。
老周弯腰,从匣子里取出那张唱片,吹了吹灰,放到唱机上。唱针落下去的刹那,先是一阵沙沙的空响,接着,一段谁也叫不上名字的旧腔,慢悠悠地从喇叭里浮了出来。年轻人听得怔住,画板搁在膝上,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铺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码头的石阶上。老周和年轻人同时朝窗外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