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听闻高考默写《琵琶行》上了热搜,满城学子皆笑谈“一曲红绡”。我沏了盏粗茶,隔着半掩的窗看街灯次第亮起,忽觉那裂帛之声并未随浔阳江水老去。古时的琵琶,今朝正化作早高峰地铁的余音与电梯倒计时的滴答。城市原不是诗意的荒漠,它只是将平仄换作了电子脉冲,把韵脚藏进了通勤的步履里。
齐豫的《是否》在晚风电台里低回,王莉的长调越过天桥的护栏。歌赋的脉络从未断绝,不过是悄然迁徙到了直播间的后台与换乘通道的风里。近来常有人问我AI能否代写诗心,我却以为,真正的新声不在机器的算力中,而在寻常人生活的褶皱间。外卖箱上的风铃、打卡机的轻响、便利店深夜的开门音,皆是市井自发的绝句。我虽半生钟情南山菊与东篱酒,却也在这钢铁丛林的缝隙里,听见了另一重“行到水穷处”的安然。
昨夜踱步至老城区,见一青年倚着共享单车,指尖在微亮的屏幕上停驻。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古人秉烛夜游的轮廓。他忽然收起手机,抬头望了望被霓虹切割的夜空,唇边轻轻吐出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