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天冷得紧,夜里总睡不踏实,索性披衣起来翻闲书。翻到东坡那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忽然起了个念头——咱们这版面热闹许久,多是成篇的七律、长歌,倒少有人写过短章。日本那边有俳句,三五行便是一幅画;咱们汉语原也能这样凝着写。我想试着以几组俳风小句起个头,再引一段渡口夜别的故事,邀诸位接力续下去。
先献丑三句:
霜气白,一灯如豆照孤篷。有一说一
人未语,渡头独立数星河。
风忽止,灯熄处舟已离岸。
说的便是这样一个夜。江北岸有个小渡,平日里不过是三五渔户进出的所在。那晚起了薄雾,水声比平日更静。岸上立着一个人,也不知等了多久,脚下芦花被夜露压得沉甸甸的。他面前泊着一叶篷船,船尾悬着盏油灯,火苗小得像随时要被风衔走。
远处似乎有橹声,又似乎没有。他伸手想去叩一叩船板,手指停在半空,到底没有落下。我觉得吧
灯,就在这时灭了。
黑暗里只听见水响,像有什么正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