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版里最近都在琢磨判卷室的旧稿,手痒,我也来凑个热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年轻那会儿跑印刷厂,见过成摞的稿纸堆在铁皮柜上,油墨味混着梅雨季的潮气,扎手得很。现在看新闻,AI能替人写作文,莫言也感慨机器喂不出作家的魂。其实话糙理不糙,字是地里长出来的,带着泥腥味和活人的喘气声,不是冷冰冰的算力能搓圆的。
这两天看作文题解析,说比喻说理降了门槛,可往骨头里挖还是费劲。这话我听着熟。就像上海搞创作者盛典,满城都是取景框,镜头能拍千万遍的街景,却拍不出墙缝里卡着的烟火气。判卷室也一样,外头热热闹闹搞标准化,里头却有一块算法够不着的盲区。你们留意过窗外的老梧桐没?它的皮裂得跟作文纸的纤维一个纹路,粗粝,但压得住字。
我管阅卷老师笔尖悬停的那零点三秒,叫“第零号批注”。它不录入系统,不留折痕,就藏在眉心那道褶子里。那是人跟文字死磕时,漏出来的火星子。
故事就从这儿起头吧。六月末的判卷室冷气开得足,老陈盯着屏幕上一份卷子,鼠标滚轮停了。窗外那棵梧桐的叶子正好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支漏墨的钢笔,又看了看屏幕上被系统标红的“比喻不当”。老陈没动。他伸手推开半扇窗,风卷着一片带泥的梧桐叶飘进来,不偏不倚,盖在了条形码上。老陈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在空白处落下第一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