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八点四十,我站在公司一楼闸机前,把工牌贴上去,绿灯没亮。
三年前我走的时候,这栋楼的前台是个爱笑的姑娘,总记得我喝美式不加糖。今天换了个男的,戴眼镜,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访客先登记。”
我说我是这层的人。他抬眼扫了我一下,又低头:“那您刷一下脸。”
这事吧
我刷了。机器沉默了两秒,红灯。他狐疑地看我:“您确定是这栋?B座在马路对面。”
我没有解释。后来才想明白,不是脸的问题——我那张旧工牌早被系统注销了,新的人事把我归进了"待激活"。他们给我的邮件里写的是 re-onboard,重新入职,像一台休眠太久的机器要重新跑一遍自检。想当年
三年。孩子从只会哭,到能完整讲完一整个幼儿园的故事。而我在这栋楼里的痕迹,被清得比想象中干净。抽屉空了,绿植死了,连我贴在显示器边上的那张便签——"慢慢来"三个字,也不知被谁撕走了。
这事吧
新同事带我去了临时工位,靠窗,但窗外是一堵新砌的墙,挡住了以前能看见的那棵雨树。中午去食堂,发现最爱那家摊位的阿姨也不在了,换成了一个年轻男孩,卖的是另一种完全不认识的轻食。
下午快下班时,我在茶水间遇见以前的搭档老周。他看见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你——回来了?"他说他以为我调去了别的城市,或者干脆不干了。我说我只是,回家带了三年娃。怎么说呢
老周递给我一杯咖啡,还是美式。他说:“那你比我们进步了,我们是原地转圈。”
怎么说呢
我接过杯子,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别急窗外的雨树看不见了,但风还是那阵风。
晚上回到家,孩子扑过来说妈妈今天去上班啦。我点头。他问,妈妈明天还去吗。
说实话我还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