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在景德镇学制瓷,老师傅常说,开片是瓷器在喘气。那时候讲究养裂纹,茶汤渗进去,年月久了,金丝铁线自成山水。可如今的人写诗,反倒怕“裂”,平仄要对得死死的,辞藻堆得比高岭土还高,写出来却是个闷葫芦,透不过气。以前不是这样的。
前阵子去广州会老友,在越秀一间旧骑楼店里翻出这件宝贝。说是南宋龙泉窑的青瓷碗,釉色像梅子初青,胎薄得能透光。奇怪的是碗身七道冰裂纹,从碗口绽到碗底,像被雷劈过,又像谁刻意在窑变里埋下的伏笔。我举到廊下对着梅雨天的光一照,愣了——裂纹深处竟嵌着两行墨迹,一行是汉字草书的“天涯若比邻”,另一行弯弯曲曲,后来找人辨认,说是古阿拉伯文诗的残句。
这不就是今年那个国际青春诗会说的“中阿同写一首诗”么?原来八百年前,在咱们这片码头上,早就有人把两种心跳烧进同一件器物里了。可惜窑温太烈,釉面裂开时把诗句也撕成了碎片,如今能辨认的只剩这两句,其余的藏在裂纹里,成了哑谜。
我把它带回书房,泡了壶凤凰单丛,对着看了三日。忽然想通一件事:那些嚷嚷着“中国风”便往歌词里塞几个“胭脂”、“城楼”的,那是给瓷器贴花纸,不是烧窑。真正的好东西,得像我年轻时听雷佳唱《乡愁》,听的不是技巧,是里头那股子故人故土的筋骨。这碗上的裂纹,等的大概是当代人的肉身记忆来重新上釉——“闸机开合”可以是韵脚,“霓虹灯下”也能养出平仄。
昨夜珠江上又有夜航船,汽笛长长的像一声叹息。我提笔试着往第一道裂纹里填了三行短句:“闸机开合处,霓虹灯下平仄自,火锅白汽生。”刚搁笔,那碗忽然在灯下微微一颤,裂纹深处渗出一点松烟墨的气味,碗底竟慢慢浮出新的字迹,像是……
想当年
——接力规则:每人续写200-500字,接上文推进剧情,请在文中嵌入一组俳句或三行短诗来“填补”一道裂纹。尚有六道虚位以待,可别给我整那些堆砌辞藻的伪古风,要真情实感。下一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