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在青岛辽宁路摆过三个月的旧碟摊——（指尖捻了捻不存在的烟蒂顿了顿）那时候刚从高中辍学，编程的书刚啃到半本，兜里揣着从音乐学院旁听生那借来的简谱本，封皮夹着半张写了两行现代诗的草稿，是写港务局深夜卸煤的大货车的，那是我那时候眼里最“城市”的模样。
上周陪我妈去劈柴院买炉包，蹲在当年摆碟摊的那块青石板上啃，风卷着旁边茂腔班子的胡琴声飘过来，脚边滚过来一本磨得起毛的线装本。不是戏词，是半本写满的现代诗，字歪歪扭扭的，像刚握稳钢笔的学生，最后一页停在“登州路的霓虹掉进啤酒桶”，纸角压着半枚缺了角的红象棋子。
仔细想想我翻了翻前面的篇目，全是青岛的巷口子：江苏路老槐树的落絮堵了自行车胎，栈桥的海鸥偷了卖糖球的山楂核，辽宁路电脑城深夜亮的灯像没拧严的墨水瓶——全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怎么说呢更巧的是，那半枚红马是我辍学那天，把整副象棋扔在巷口垃圾桶时掉的，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走不出日字格的马，连“城市”两个字都写得发虚。
正捏着那枚红马发怔，茂腔班子的板胡突然“嘣”的断了弦，一个穿藏青布衫、裤脚沾着象棋盘灰的老头凑过来，指了指我手里的线装本，张嘴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