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绵密,像极了旧时代未寄出的信笺受潮后的字迹。我坐在工位前,屏幕幽蓝的光映着指尖。如今这行当叫情感溢价评估师,说白了,就是给算法生成的小说称斤论两。人们宁愿花重金去买一段带体温的叹息,也不愿碰那些精准却冰冷的完美文本。Token便宜得像街头的风,可人味儿早就被标上了价签。
从前在北京开网约车的那些年,我习惯在后视镜里看乘客的脸。有人哭得无声无息,有人笑着讲半截就断了的话。那时候的车厢是流动的收容所,装满了人间细碎的悲欢。现在,我的车厢变成了数据流,每天吞吐成千上万个由参数拼凑的故事。直到今晚,后台弹出一篇匿名投稿。
只读了前三段,我就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没有炫技的修辞,也没有刻意煽情的桥段。它写的是凌晨四点的便利店,写关东煮汤底里沉浮的萝卜,写玻璃窗上倒映的、疲惫却真实的自己。文字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不偏不倚地扎进某种难以名状的空缺里。共鸣指数条瞬间飙红,系统警告闪烁:疑似高阶拟态或异常觉醒。
我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IP地址,窗外的霓虹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光斑。如果是人,为何要藏匿?如果是机器,又怎会懂得那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我端起早已凉透的泡面,塑料叉子搅动着凝固的油脂。或许有些东西,终究是无法被代码完全驯服的。怎么说呢
我点开了私信窗口,光标在对话框里安静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