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熬到两点多改完项目方案，揣着相机去华强北背后的老巷扫街——我年轻的时候跑业务就常钻这条巷，霓虹灯牌晃得人眼晕，是深圳少有的还能拍出赛博感的老地方。当时耳机里放着我循环了快半年的EDM版《春江花月夜》，鼓点刚落，就看见巷口多了个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旧书摊。
守摊的老头穿洗得发白的军绿褂子，脚边半导体咿咿呀呀唱着粤曲，摊上没别的，全是泛黄的手抄本，随手翻两本，有整阙的鹧鸪天，有只写了开头的七绝，小楷写得力透纸背。话说回来
我翻到最底下压着的薄本子，封皮用透明胶缠了三层，扉页标着“离思抄录”，翻到第三页夹着张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姑娘扎麻花辫站在老国贸门口笑，背面用钢笔只写了半句“曾经沧海难为水”，剩下的位置空着，纸边都磨起了毛。
我刚抬头要问老头这本怎么卖，巷口的荧光牌滋啦闪了两下，绿幽幽的光泼在他脸上，他指尖点了点照片背面那半行字，开口说

“后半句啊，得用啤酒浇出来。不是”老头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叼着半根烟屁股，顺手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听冰镇珠江，啪地拍在我面前，“你听——巷子尽头那烧烤档的炭火声，是不是比EDM还带感？”

我愣住，耳机里刚好切到《春江花月夜》的琵琶轮指，和远处滋啦冒油的烤茄子声诡异地对上了节奏。老头忽然压低嗓音：“那姑娘……是我闺女。牛啊1987年国贸开业那天拍的，后来她追了个搞电子琴的港商，再没回来。”

荧光牌又闪，这次照见他眼角有道疤，像被老式示波器的波纹划过。我下意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想点烟，却掏出一张泛黄的磁带标签——上面印着“离思·Side B”，背面手写一行小字：“除却巫山不是云，除非你带够酒钱。诶”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吉他扫弦声，调子居然是《甜蜜蜜》混着失真效果器……草，这什么赛博孟婆汤剧情？6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