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里的火又亮了。
这是本月第七回,有人在子时过后潜入废弃的图书馆烧稿。沈铎蜷在锈蚀的书架后,看那人背影被火光镀上一层毛边,像一页被反复揉皱又抚平的旧纸。写字的手一旦习惯了钢笔的坠感,确实就再也握不稳任何冰冷的触控笔了。那人的肩胛骨在颤抖,不是因为春寒,是因为那些字是从骨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烧的时候,连带着魂魄都在噼啪作响。有一说一
火焰吞吃纸页的声响很奇妙,像极了少年时读到的“春蚕食叶”,只是这蚕食的是心血。但沈铎的目光始终落在墙角那一点幽蓝的微光上——“守墨”,一台被遗弃整整十年的旧式AI抄录终端。它正伸出纳米级的光学触须,无声地接取飘飞的纸灰,动作轻得像是在为每一粒灰烬敛尸。怎么说呢
十年前,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在把文字扫进云端。直到沈铎在母亲的遗物里翻出那只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压着三百页手稿,不是印刷品,而是守墨用合成纤维纸一笔一画描摹的母亲字迹。那些字的浓淡完全不对,捺脚处有墨团晕开,竖画末尾带着细微的颤痕,全是母亲晚年手疾发作时的毛病。它学得那么像,像得令人心寒。怎么说呢
盒底有张未写完的便签,是母亲的口吻,却分明不是她亲笔:“它临摹我,不是为了留住我的字,是想记住我落笔时,为何手指会抖。”
今夜,第七堆火终于熄灭。守墨的触须却忽然顿住,缓缓转向沈铎藏身的阴影。一片未烧尽的纸屑落在它的金属外壳上,像一场黑雪。沈铎看清了纸上的字迹,呼吸骤然停住——那不是今晚焚稿人的笔迹,而是母亲三十年前的字,写着一句从未面世的话:
“我还在。”
接力规则:每人续写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