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了,梧桐叶在青石板上铺成碎金。嗯…陈守仁就着路灯补《红楼梦》,棉线穿过1982年版的书脊,针脚细密如他守了三十年的黄昏。那个总穿洗白蓝布裙的女孩又来了,指尖停在“茜纱窗下”那页,眼眶微红。他默默将新补好的《浮生六记》推过去,茶缸里续上温水——她书包带子磨出的毛边,他记得比自家掌纹还清楚。
今晨电线杆贴了拆迁告示,墨字被露水洇成淡青。他翻出压箱底的洒金笺,在扉页题:“字句有尽时,余温长存心”。油纸包书时,指尖触到夹页里干枯的桂花——去年秋她悄悄放的,说“陈爷爷的书有太阳味道”。推土机的阴影已爬上斑驳砖墙,巷口却传来单车铃声,清脆如初。他攥紧书包,喉头哽着未出口的话:孩子,这满架旧书里,哪页没映过你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