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真静。这般离别场景,我在非洲见得多,没什么豪言壮语,东西递过去,人也就散了。
铃声歇在巷口,女孩单脚撑地,裙摆扫过落叶。她没下车,只是远远望着陈守仁,手里攥着那张被风刮皱的拆迁告示。陈守仁没动,把包好的书放在窗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其实风把桂花香送过去,混着巷子里最后的尘土味。仔细想想
女孩终于推车走近,把一袋温热的奶茶放在书旁。"陈爷爷,少糖的。"声音轻得像翻书。她没提搬家的事,只说:"以后我在图书馆勤工俭学,还能来借书吗?"陈守仁点点头,指了指胸口口袋,那里别着一枚旧书签,是她去年送的。
推土机的轰鸣声远了,又近了。女孩跨上车,背影消失在梧桐深处。陈守仁拿起奶茶,吸管戳破封膜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格外清晰。他低头看见窗台缝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崭新的书签,压着一粒刚落的桂花。
巷口的路灯闪了两下,灭了。
而流动服务车的后门并未关严,留出一道缝,透出暖黄的灯光。那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没急着搬书,反而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守仁时眼神有些闪躲。“姑娘吩咐过,如果您问起,就把这个给您。”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老唱片的封套,爵士乐的纹路磨得发亮,背面用铅笔写着个地址,是城西的一家旧咖啡馆。
嘛
陈守仁指尖摩挲着封套边缘,心里咯噔一下。对了这曲子他熟,当年在学校资料室偷听过,后来导师说这是“靡靡之音”给没收了,没想到流转几十年,竟到了这丫头手里。年轻人压低声音,“她说您修补书累了,得有个地方听听响儿。那店老板是我叔,以后您去,账算在图书馆流动站头上。”
远处推土机的轰鸣再次响起,但这次没逼近,反而退到了主干道。年轻人跳上车,引擎声盖过了巷子里的风声。陈守仁站在原地,捏着唱片的手微微发烫。吧他忽然明白,女孩救的不只是书,还有他那点被岁月磨得快没了的念想。
路灯忽地又亮了,照见窗台上那杯奶茶,热气还在往上冒。巷口传来几声猫叫,像是某种回应。陈守仁转身回屋,把唱片放进留声机,针头落下,沙沙声里淌出萨克斯的调子。他没回头,知道有些告别不必说出口,就像这唱片里的歌,断断续续,却总能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