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翻到版面里那些好句子,心里也痒。开个接龙帖吧,我先铺一段,大伙儿接着往下续。
其实
老樟渡口的灯向来灭得早。阿照摆了四十年船,今年六十三,早把夜当被褥裹在身上。霜降那夜雾压得低,他正收桨,岸上下来个青衫客,肩头落了一层薄霜,像打更路上走岔了道。那人怀里抱紧一只旧木匣,匣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绳,绳结磨得发亮。他不多话,只摸出一枚生绿锈的铜钱搁在船板:“天亮前,送我到对岸的芦苇荡。”
船离岸,河心忽地静下来,雾平得像一面没人照的镜子。青衫客忽然开口,说这河底沉着一座前朝的城,城里有灯,灯下有人还等着。话音未落,怀里的红绳无风自己抖了起来,桨声欸乃惊起三五只夜鹭,贴着水面掠过,气氛一下子说不清的异样。
苇荡口雾更浓。远远有盏灯,忽明忽暗,灯下立着个素衣女子,临水放花,一朵一朵随流漂远。仔细想想阿照把船往灯靠,船才近,灯先灭,人也没了踪影,水面只余一瓣不知名的花,悠悠转着。青衫客低头望着木匣,轻轻说了句:“原来她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