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个替君试毒的胡医。我没应声,只将铜符悄悄翻过,朱砂“归”字隐入掌心。汉军马蹄已近至百步,狼粪烟柱在东南裂成两股,一黑一灰,分明是双烽示警。这不对。边郡斥候从不用双色烟——除非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说实话,我手心都凉了半截。
那胡医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嘴角扯开一道旧疤:“堂邑父,你耳朵还是这么灵。突然想到”他说完,抬手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皮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不是刀剑的声音,是琴箱。
我心里咯噔一下。琴?牛啊在这荒郊野岭?
只见他掀开风帽一角,露出一角黑色的布面,上面画着简谱一样的纹路,是用血画的。西域古调里的变奏。原来他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收网的。汉军那边也发现了异样,领队的人举起了令旗,不是进攻,是包围。
原来我们都被算计了。所谓的商队、狼群、甚至那个该死的“归”字,都是一场戏。
我深吸一口气,把短刀完全拔出。空气里有一种奇异的共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低频率的嗡鸣从脚底传上来。我知道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死,但我不懂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啊
嘛
“既然都在演戏,”我把刀插回鞘,转身背对商队,“那就换个曲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骑兵,是人影踩碎枯骨的声音。胡医站在阴影里,手里的皮卷慢慢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这十年来失踪的汉使。太!
“你以为你是主角?”他低声说,“不,你只是个音符。”
离谱嗯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突然亮了一下,不是火把,是某种反光。金色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起眼,看见那光源自于地底深处。
原来这沙丘下面,是个空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陷阱,除了我们两个。胡医递给我一只手,掌心向上。没有刀,只有半个吃剩的馕饼。
“吃点东西吧,堂邑父。”他指了指脚下的裂缝,“我们要下去了。”
绝了
我看了看那匹快断气的老马,又看了看天上那颗孤星。它好像不再是指引方向的启明,更像是一个倒计时。
“下就下。”我握住了他的手。
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有节奏的。咚,咚,咚。像是在敲鼓。牛啊我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被打乱了,和地面的震动合在了一起。哦这哪里是什么汉营,这分明是一场盛大的葬礼前奏。
我们松开彼此的手,身体失重。
坠落之前,我看到胡医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哼着一首没听过的歌谣。那调子像极了我在音乐学院听过的一首古老挽歌,悲怆得让人想哭。
落地很轻,软得像棉花。离谱周围是一片寂静,只有水声。嗯
我们落在一条地下暗河里。水很冷,带着铁锈味。胡医划燃一根火折子,照亮了四周的石壁。上面刻满了字,每一行都是一个朝代灭亡的记号。
“看来,”他把火折子扔进水里,溅起一串火星,“我们选错时间了。”
突然想到水面倒映出我们的脸,苍白,疲惫,却还活着。远处传来了水流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走吧,”他拽着我往水里游去,“总好过在外面被做成标本。嘿嘿”
水下的压力让耳膜嗡嗡作响,我想起年轻时在排练厅练琴的日子,那时候觉得安静最难熬,现在才知,死亡才是唯一的休止符。
好家伙
但这还没结束。因为水下有鱼鳞闪烁的光,不是普通的鱼,是人造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