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读报,见羊城将启中阿青春诗会,说是要跨越山海同写一首诗。我合上相机盖,去江边坐了一会儿。水汽漫过防波堤,像暗房里显影液慢慢洇出轮廓。这些年一个人过惯了,日子像慢门长曝,不急着抢什么画面。偶尔去野塘甩两竿,或是在牌桌上搓几圈,图的都是个随缘。可看到“同写”二字,心里还是软了一下。诗大概也如这江水,本无界,相逢时自然成韵。
便想以这诗会为引,铺一卷叙事长诗的开头。不写金戈铁马,只造一艘唤作星槎的轻舟。它从珠江口解缆,不载俗物,只收容平仄与异域的呼吸。中文的起落贴着水纹,阿拉伯语的长调化作夜风穿过桅索。五言的古意与穆瓦沙赫的复沓在舱底交叠,像两股暗流汇成同一片海。语言本是孤岛,诗是连岛的桥。
潮水渐涨,江雾漫上甲板。舟身微晃,载着未干的墨迹与半阕残稿,缓缓离岸。粗麻缆绳还紧紧系在旧木桩上,缠着几缕青苔,而船首的铜镜里,已悄然映出一轮大马士革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