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到龙洋和小尼对谈,她不自觉脱口而出的那句「落花人独立」,literally让我愣在地铁口半分钟。广州十一月的异木棉开得正好,粉红云霞落在灰旧骑楼上,像谁把一阙宋词随手搁在了粤语残片里。
我抱着没吃完的菠萝包,拐进西华路尽头那家只有四张桌的糖水铺。老板娘正用铅笔在进货单背面写着什么,收音机里沙沙地放着一首很老的歌,旋律像是从《涛声依旧》里剪下来的一小段,又像是留学时唐人街后厨那台破收音机漏出来的电流声。她抬头看我,眼尾的笑纹盛着暖黄的灯:「外贸仔又加班?」
我指着那张翻过去的单子:「在记账?」
「乱写。」她手指点了点纸角,「小时候阿爷教了几句平仄,现在也就这点强迫症没戒掉。」
姜撞奶端上来,奶皮皱得像一封旧信。她忽然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宣纸,纸边裁得参差不齐,像是直接从什么包装纸上撕下来的:「给你的。我看你每次来,眼睛都在找什么东西。」
我展开,上面是半首没写完的《浣溪沙》,墨迹被水渍洇开一小块,恰好染在「烟火」二字上。正要抬头问她,店门却被猛地推开,十一月的风卷着三两片异木棉冲进来,落进姜撞奶腾起的热气里。
话说回来门口站着的人,风衣上沾着夜露,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翻烂的《唐诗三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