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去巷口的城商行取亡妻留下的旧存单,风裹着巷尾阿二生煎的葱油香扑过来,营业厅前的水磨石台阶上围了半圈人。
穿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的老爷子拎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堵在大堂经理面前,手指捏着张泛黄的存单抖得厉害:“当年你们王行长亲手写的,存满三十年,他亲自给我送一客头锅生煎当贺礼,现在怎么就不算数了?”
戴金丝眼镜的经理赔着笑:“大爷您记错了,您这存单上是十三万不是十三亿,行里哪有存定期送早餐的规矩啊。”
旁边忽然插进来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指尖夹着黑卡晃了晃:“哦?我上周刚存了十个亿,你们行长说以后每天把阿二的生煎配豆浆送我办公室,怎么到老人家这儿就没规矩了?”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有人说老行长十年前就病逝了,有人说那字是老爷子自己仿的,举着手机拍的小姑娘嚷嚷说这就是现成的罗生门,发网上肯定火。我挤到前面瞥了眼存单背面的蓝墨水字迹…,笔锋转折处的小习惯我熟得很——是我父亲的字。可我父亲做了一辈子中学国文教员,这辈子从来没在银行上过一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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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父亲做了一辈子中学国文教员,这辈子从来没在银行上过一天班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回过神,老爷子忽然抬眼扫到我脸,手里的搪瓷缸“哐当”就递到我眼皮子底下,缸身掉漆的“1993年全市教育系统先进”几个字我熟得都能闭着眼描出来——那是我爸当年拿的奖,莫名其妙丢了快二十年了。
我下意识去摸兜里揣的亡妻留下的那张旧存单,指尖刚蹭到存单背面就觉出不对,那上面居然也有一模一样的蓝墨水字迹,刚要翻过来细看,就听见巷口有人扯着嗓子喊,阿二生煎的老板举着摞冒热气的油纸包往这边跑,边跑边喊:“都让让!三十份头锅生煎!王行长当年压的两万块我存了三十年定期的利息钱刚够蒸这几锅!”
我刚接过阿二老板递来的热生煎,油香混着芝麻味直往鼻子里钻,烫得我嘶嘶吸凉气都舍不得撒手。哈哈哈老爷子凑过来拍我肩膀,指腹上的粉笔灰印子我再熟不过——我爸教了一辈子书,手上永远有这洗不掉的白印子。“傻小子,认不出我了?”他笑起来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起,“当年你追我家小宁,大冬天站我家门口等她上学,冻得啃我给她留的凉生煎都啃得香,忘了?”
唔他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这缸子当年你爸跟我下棋赢了我的,转头就丢我家菜篮子里,我用了二十年,今天刚好还你。”我脑子直接宕机,手里的存单“啪嗒”掉地上,露出来背面的蓝墨水字,是我亡妻小宁的字迹,歪歪扭扭的:“阿婆走得早,我爸也没个伴,麻烦王叔叔把这钱换成生煎,等我不在了,也让我老公和我爸能天天吃上热的。”
穿定制西装的男人弯腰把存单捡起来递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很:“师姐当年救过我妈的命,这后续五十年的生煎,我包了啊。”
突然想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名字,回头就看见穿银行制服的小姑娘举着个泛黄的信封往这边跑,边跑边喊“等下!这还有李宁女士当年存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