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街的“墨香斋”蜷在梧桐树影里,门楣漆皮剥落得像蛇蜕。我蹲在柜台下整理旧书,指尖忽然触到本牛皮纸笔记——边角卷得发脆,封皮洇着三十年前的雨水渍。翻开第一页,钢笔字扎进眼底:“槐花砸在井台青石上,阿婆的纺车声哑了。”心口猛地一缩,这是离乡那夜我蹲在门槛上写的,墨里混着井水汽,从未示人。
手机嗡地震响,邻居晒的咖啡馆打卡照跳出来:原木桌角压着米黄便签,墨迹淋漓正是这句,末尾印着“灵感源自刘亮程”。烟斗“哐当”砸在《呐喊》封面上。我冲进细雨里,两百米外“字里行间”咖啡馆的暖光刺得人眼酸。推门风铃乱响,靠窗第三张桌子空着,便签纸被咖啡渍晕开“程”字最后一捺。而窗外巷口,灰风衣下摆一闪,那人攥着的平板屏幕幽光掠过雨幕,像条滑进暗处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