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史书翻久了,总觉得最憋屈的,不是那些身死国灭的主儿,是那种把江山底子悄悄铺好、名字却叫不出的人。苏绰算一个,quietly 把三百年隋唐的根基埋下,后世提起来却多半一脸茫然。
大统十年深冬,长安城西丞相府的偏阁里,一支蜡烛快烧到根了。
苏绰伏在案上,指尖冻得发青。案头摊着刚誊清的《六条诏书》——治心身、敦教化、尽地利、擢贤良、恤狱讼、均赋役。十六个字背后,是他熬了三年的东西:一套能让关陇这群武人坐稳江山的法度。
门外脚步轻响,宇文泰推门进来,披风上沾着雪。他没让人通报,自己拎了壶热酒,在苏绰对面坐下。
"令绰,"他斟了杯酒推过去,“这套东西,将来能传几代?”
苏绰没急着接,先咳了一声。烛火跳了跳,照见他鬓边白得厉害。他想起三年前初拟条格时,宇文泰只丢下一句"但依公道",便把整座西魏的命脉交到了他手里。坦白讲如今北齐还在夺嫡内耗,关中的兵马粮秣却已悄悄理顺——只是这理顺的里子,朝堂上没几个人真懂。
"明公,"苏绰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法度是死物,用的人才是活路。臣……”
我觉得吧
他顿住了,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说实话宇文泰举着杯子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你是想说,你这身子,撑不到看它成形的那天?”
窗外雪更紧了。苏绰望着那截将熄的烛,慢慢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