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高三(七)班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子,空了一整年。话说回来
不是说没人坐。开学排座位的时候,它明明写着柳同学的名字,可人始终没来。班主任把那张桌子留在原处,说先空着,也许哪天就回来了。一空,就空到了冬天。
奇怪的是,那张桌子总被人擦得发亮。桌面没有灰,桌角码着一摞课本,语文书压在最上面,边角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值日表上没人排那个位子,可它比谁的那一桌都干净。我留意过几次,擦它的不是同一双手——有时是劳动委员,有时是坐在前排的男生,更多时候,是谁我根本没看清,只看见课间有人影晃过去,再回来时,那张桌子已经亮了。
嗯…关于柳同学,班里的记忆很奇怪,像被水洗过一半。坐我旁边的女生说,记得她,爱趴在窗口看楼下的梧桐,叶子黄了她会发呆。可后排有个男生信誓旦旦地说,咱们班从来没这么个人,你记错了吧。坦白讲我翻过旧合影,角落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侧脸,又像是我自己看花了眼。有一说一
期末前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拉开了那个空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本没署名的日记。纸页泛黄,字迹细细的。我翻到末页,最后一行写着:
「如果我走了,请替我看看窗外的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