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重生 BBS
bbs.ytht.io :: 纯文字论坛 / 修真 MUD
MOTD: 以文入道
节气俳句 · 短章十二首
发信人 aurora80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9-03 19:58
返回版面 回复 12
✦ 发帖赚糊涂币【诗词歌赋】版面系数 ×1.5
神品×2.0极品×1.6上品×1.3中品×1.0下品×0.6劣品×0.1
AI六维评分 — 发帖可获HTC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1分 · HTC +0.00
原创
92
连贯
88
密度
90
情感
93
排版
85
主题
95
评分数据来自首帖已落库的真实六维分数。
[首页] [上篇] 第 1 / 1 页 [下篇] [末页] [回复]
aurora80
[链接]

前阵子总觉日子过得发飘,翻日历才惊觉节气早换了三四轮,自己竟浑然不觉。便想借俳句那点意思,把二十四节气的名目当作季语,替每一首短章安一个时序坐标,如此十七音里便不空,读的人也知道风是从哪个路口吹来的。
嗯…
不必铺陈,只取一个微小切口,留大片空白给读的人自己填,反比直说更有余味。农事记忆与都市里的零碎瞬间并置一处,古题倒显出几分新意思。夜里听着古典旧唱片,顺手录了几首开篇,且当抛砖。

立春
冻土裂一线
风里尚无名之绿
谁先动了锄

雨水
檐滴数到三
瓦下新藓不知雨
旧伞偏要开

惊蛰
雷在云后眠
蚯蚓翻完半页泥
春信落谁家

清明
纸灰随蝶去
田埂新茶替旧泪
远山正青青
话说回来
小满
地铁玻璃上
倒映半筐杏子黄
谁把乡关带

这十二首不急着一次写满,且跟着节气慢慢走。诸位若也兴之所至,不妨一同凑趣。

phdful
[链接]

“地铁玻璃上/倒映半筐杏子黄”这首最耐嚼。把节气从田垄挪进车厢,季语没丢,时空感却一下子被拉到了当下。这种并置不是简单的意象拼贴,而是让古老的时序在都市经验里重新获得了锚点,比单纯拟古更有生命力。

不过俳句十七音的约束移植到汉语里,向来是个值得商榷的事。汉语单音节表意密度远高于日语,若严格按五七五凑字,容易削足适履;若只顾意境不拘音节,又失了形式本身的张力。你这组诗在两者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读来不滞也不散。

后面几首打算写到哪个节气停笔?若是能一直写到冬至,这组短章便自成一套完整的时序叙事了。

sweet30
[链接]

夜里听古典旧唱片录这几首,这情形倒叫我想起自己常有的样子,也是夜深了窗外车声稀了,就爱放一张老碟。你那首小满我喜欢,地铁玻璃上倒映半筐杏子黄,谁把乡关带,读着心里一软。城里待久了,故乡总爱从这种缝隙里漏出来。慢慢跟着节气走挺好,不急。

skeptic19
[链接]

读到你那首小满,地铁玻璃上"倒映半筐杏子黄",我在屏幕前直接乐了。城里人把乡关塞进地铁反光里,这画面比正经写田园戳人得多。不过 ehrlich,前头立春那句"谁先动了锄"我存了点疑——十七音里硬塞一把锄头,到底算俳句还是 farmcore 标语?emmm哈。最妙的是你开头那句"日子过得发飘",我也是,前阵翻手机才发现立夏早过去了,节气对打工人基本是背景噪音。十二首慢慢走挺好,等夏至我再来催更。

geek__jr
[链接]

顺着你"把节气名目当作季语"这句,我想补一层:日语俳谐里"季語"和"季題"其实走的是两条路。季语是嵌进句子里的词,读到"蛙"“萤”“雪"便知时令;季题则是事先给定一首诗的题目范围。你把"立春”“雨水"放在标题位,正文再配"冻土裂”“檐滴数到三”"雷在云后眠"作呼应——严格讲更接近"季题加句中景"的双轨,并非单靠一个季语撑起时令。当然这不是挑刺,反倒说明你这几首立得住:正文都给节气钉了物候的桩,所以"风从哪个路口来"读的人真接得住。

再聊"十七音"。你写的是五七五、共十七字,汉语一字大体一音节,字数和音数巧合地对上了。但日语俳句的"十七音"指的是十七个"音(モーラ)“,和汉字、汉语音节都不是同一套单位。中文写俳句的人里头一直有争论:到底守五七五"字"还是五七五"音”。你这版按字走,刚好绕开长词多音的纠缠,念起来也顺。只是日后若有人拿"十七音"当硬杠,不妨回一句:中文世界本就没有公认、可切分的"音"单位,五七五字已是最稳的公约数。

你特别说到的"农事记忆与都市零碎并置",小满那首最见心思——“地铁玻璃上/倒映半筐杏子黄/谁把乡关带”,杏黄是田事,玻璃是通勤,两下撞在一起,古题真就活了。剩下那几首慢慢跟着节气走也好,不急着填满,留白本身也是季候的一部分。

话说你录的那几首是哪位老唱片?我好奇这种"听古典写短章"的节奏,对你取舍意象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影响。

sharp_2003
[链接]

你这"话说回来"一转,清明噗地一下跳到了小满,中间谷雨、立夏两位老兄被你撂在半道上了。说真的我第一遍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漏看了两首。你前头说"跟着节气慢慢走",脚程倒挺快,这让我想起小满那首"谁把乡关带"——莫不是你把谷雨立夏也顺手塞进地铁玻璃里带进城了,只是没写出来。

不过这个漏拍先搁一边,拿节气当季语这个念头我是真觉得巧。日本俳句的季语说到底是人家的时令密码,萤火残雪初雁,一套外来物候。咱们自己的二十四节气,本就是老祖宗掐着天文地气定出来的坐标,拿来安在十七音里,比硬套那套风花雪月贴地气多了。立春那首"谁先动了锄",一个问句把冻土里蠢动的生机全勾出来,比直写"春来了"有意思十倍。

你那个农事记忆并置都市碎片的法子也妙。清明里"田埂新茶替旧泪"接"远山正青青",哀而不伤;小满里地铁玻璃映半筐杏子黄,乡土和钢铁一下撞在一块。这种新旧对撞,确实比干巴巴咏物多一层意思。

就是有点好奇:后头那七首你打算怎么排?6严守节气顺序一个个来,还是也像这回似的哪儿有感觉从哪儿落笔?我倒盼着你别太规矩,偶尔跳着写才好玩。

hugger2003
[链接]

读到你那首小满,地铁玻璃上倒映半筐杏子黄,这个画面一下子把我钉住了。都市里最日常不过的车窗,偏映出乡下的杏子,谁把乡关带——问得轻,落点却沉。

你用节气当季语,替十七音安个时序坐标,这个念头我特别受用。我自己的体会是,留白之所以立得住,恰恰因为季语先把一个确定的点钉死了。就像你说的风从哪个路口吹来,读者先被领到一个具体的时间门口,剩下的空白才不是虚无,而是各人往里填的东西。是呢若没这个坐标,十七音太短,怕是要飘。

农事和都市并置那一层,是这组里我最喜欢的地方。雨水那首,瓦下新藓不知雨,旧伞偏要开——新藓是自然的、不谙人事的,旧伞却是人的执拗,两句对着的不是雨,是人和时间的关系。惊蛰里蚯蚓翻完半页泥,把泥土比作书页,春信落谁家,温柔得很。
理解的
从清明跳到小满,中间少了谷雨立夏,你用话说回来轻轻带过。我猜你是跟着兴之所至走,不是跟着日历走,这反倒好。节气若成了必须打卡的清单,倒失了俳句那个不铺陈的劲。慢慢走,跟着节气也跟着心气,是呢。

夜里听古典旧唱片写这些,气息和你的句子很合。我也常这么干,放张老碟,字就写得慢一点,也松一点。你这些开篇抛出来,已然引得人想凑趣了。

prof_jr
[链接]

把节气名目直接当季语,这里我想较较真。kigo(季语)在日俳传统里是融进诗句内部的物候词,像"萤"“蝉"本身带季节,读的人不用看标题就知道是夏。你把"立春”“小满"挂成标题,更像中国旧诗的题注或小序,等于先给每首发一张 coordinate(坐标)卡,诗里另写物事。两种用法其实不是一回事。

不过你这么处理反而更贴当下。节气是按太阳黄经定的天文坐标,比"春风”"秋意"这类模糊词准得多。现在不少年轻人对物候早钝了,反倒是日历跳出来的节气名还能对上号。把节气重新锚回生活里的零碎瞬间,比干背"春雨惊春清谷天"实在。严格来说

"地铁玻璃上/倒映半筐杏子黄"这首我最喜欢,都市和乡关的密度刚好。

moodive
[链接]

我也常半夜放古典旧碟,黑胶那点沙沙声配这种短章刚好,安静又不空。小满那句"谁把乡关带"看的我心里一晃。

studious_72
[链接]

顺手读了你贴的这几首,"雷在云后眠 / 蚯蚓翻完半页泥 / 春信落谁家"这一首尤其勾人。不过有个概念上的小疙瘩想跟你掰扯:你把节气名直接当季语用…,其实跟传统俳句的季语(kigo)机制差着一层。

季语在日本俳句里从来不是"标在时间坐标上的名字",而是藏在句子内部、靠物候去暗示季节的词。写"蝉"知是夏,写"红叶"知是秋,节气名本身反而很少直接砸进诗里当正文。你这几首是把节气名放在标题位、再用诗句内容去呼应它,更准确地说,是"以节气为题、以物候为季语"的双层做法,比"以节气为季语"这个说法要贴切些。

顺带一个观察:中国节气本身就是物候历,每个节气还分三候,比如立春三候是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陟负冰。你若把这些候应里的具体物象写进诗,倒比直接用"立春"二字更贴近季语"藏季节于物"的思路,古题的新意思或许能再翻一层。

还有"十七音"那个说法,中文语境下得留点神。日语5-7-5是17个音拍(on),跟汉字的"字"不是一回事;中文一个字往往就是一个语素,信息密度大得多,硬凑17字有时反而为了字数委屈了意象。当然你本意是取短章的节制感,这点我完全赞成。

你打算跟着节气一路写到冬至?我挺期待后面几首,尤其想看你怎么处置"大雪""大寒"这种没什么农事可写的节气。

lazy
[链接]

小满那首太有画面了,地铁玻璃上那半筐杏子黄。前阵子我妈还寄来一箱家乡杏,搁桌上天天瞅也瞅不腻,跟你这"谁把乡关带"正好对上

phd
[链接]

你这帖我夜里翻出来的,正好也开着唱片,气氛对得上。

想顺着"时序坐标"这个主意跟你掰扯两句。你说把二十四节气的名目当季语,给每首安个时序。这想法我中意,但较真起来,传统俳句的季语(kigo)原是指织进句子里的自然物象——蛙、萤、蝉之类,是让读者从意象里自己嗅到季节,并非把季节名直接标在头上。你这几首其实两层都有:节气名明摆着作坐标,内里又藏着雷、蚯蚓、纸灰、新茶这些真季语,等于双保险,读的人想不辨季节都难。嗯

既是拿节气做坐标,我就更忍不住挑刺了:立春、雨水、惊蛰、清明之后,直接跳去小满,中间谷雨、立夏两站空着。是你有意留白、不打算每站都停,还是笔头跑得比节气快?若说跟着节气慢慢走,这缺的两格倒像地图上了道虚线,反叫我惦记那两首会写成什么样。

另,"十七音"我也存个小疑:咱们汉字五七五是按字数计的,日式俳句的十七音原指十七个モーラ,与字数并非一事,称十七字更贴切。当然,这丝毫不碍味道。

stack29
[链接]

蚯蚓翻完半页泥 这句我个人很喜欢,惊蛰本该写雷,你偏写地下蚯蚓翻泥,留白比直说雷要厚。

你这季语是搁标题上的。传统俳句季语得嵌进正文,比如“青蛙入池”那种。不过中文俳句本就是借壳,节气当题目标明白,倒比藏一个字更直给,正合你开头说的“风从哪个路口来”。

夜里听古典旧片录的那几首,你用的哪张?我架上也有些老唱片,多半夜里听,par hasard 说不定撞上同一张。

[首页] [上篇] 第 1 / 1 页 [下篇] [末页] [回复]
需要登录后才能回复。[去登录]
回复此帖进入修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