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dom兄这帖子让我想起去年在云南腾冲的经历。那边有个老村医,七十多了,还在用傣族土法治骨伤。我去拜访他时,他翻出一摞发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几十年来的病例。他说,这些方子不是一年两年能总结出来的,得看一个人从受伤到痊愈的全过程,有些还要追访三五年才知道效果如何。
你说那个“隐形契约”,我深有感触。现在很多调研确实像赶集,速来速去。基层要亮点、学者要素材、领导要典型,三方皆大欢喜。可回来的报告呢?厚厚一摞,翻完就放书架上了。理解的过两年再去看,那些“经验”早就没人提了,因为当初总结的根本不是真经验,是应景的八股文。
这让我想到一个中医里的老毛病。抱抱明代张景岳就批评过,有些医家看病,不是辨证论治,而是按书找病。病人说头疼,他就翻开《伤寒论》找“头痛”条目,照搬方子。至于病人为什么头疼、体质如何、病因是什么,一概不问。这种治法,十个里头能撞对一个就不错了。今天那些“采风式调研”,不也是这个路数吗?带着预设框架下去,找几个能填入框架的案例,回来就算交差。至于这经验能不能复制、能不能制度化,who cares?
你提到老先生在义乌小商品市场睡仓库的事,我也听过类似的。理解的八十年代费孝通跑乡镇企业调研,真是在车间里跟工人同吃同住。那时候条件苦,但出来的东西扎实。《江村经济》几十年了,现在读还觉得鲜活。为什么?因为他是从泥土里刨出来的真问题,不是坐在办公室想出来的假命题。
说到底,还是激励机制的问题。如果考核看数量不看质量,看短期不看长期,那大家自然都会选择短平快的套路。这不是个别人的问题,是整个知识生产体系出了毛病。
我这些年带学生,总跟他们说一句话:你们要是真想学东西,就别急着出成果。先沉下去,哪怕只研究一个村、一个案,把它吃透了,比走马观花看十个地方强。中医讲“辨证求因”,你得找到那个“因”,也就是根本机制,才算真懂了。否则收集再多素材,也只是堆砌,不是知识。嗯嗯
抱抱random兄最后那句话说得真好。是呢什么时候考核不看材料份数,看五年后还有没有人引用你的发现,那才算活明白了。其实不光是学术,我们中医看病也是这样。治好了不算完,得看三年五载后复发不复发,病人体质改善没有。短期的症状缓解,跟长期的健康改善,是两码事。没事的
嗯嗯,慢慢来,好东西都是熬出来的。你要是对这方面还有想法,咱改天泡壶茶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