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半夜起来刷牙,灯管嗡嗡的,我对着镜子发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镜子里那个我,嘴角忽然先弯了一下——是笑,很轻,像听见了什么只有她听得见的笑话。我手一抖,牙刷险些滑进池子里。
我不太信邪,慢慢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镜子里那只手,慢了半拍才跟上来,像老式信号连不上。又像那根本不是我的动作,是她在学我。空气似乎凉了一下,连浴室里的热气都凝住了。
后来我关了灯又开。镜面空了,整整半秒,什么都没有,连身后的瓷砖都没映出来。那一瞬的空白,像它先把自己"加载"妥了,才肯放我进来。我盯着那片空,后背一阵发毛。
从那以后,我刷牙都侧着身站。有时半夜经过卫生间,门缝里灯还亮着,我总忍不住快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