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历史课本里那些老夫子画像都太文弱了——低头看竹简,佝偻着背,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直到前几天翻韩文版的《史记·孔子世家》,读到“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九尺六寸?换到咱们现在,按西汉尺子算,一米九六?!대박!这哪是文弱书生,分明是篮球中锋的苗子。不是对了
额
我记得小时候在首尔看过一部中国纪录片,里面复原孔子形象,居然是个短须小老头。诶当时我还嘀咕:这跟寺庙里供的孔夫子差别不大嘛。现在想想,真是被艺术加工骗惨了。嘿嘿实际上《史记》写得很清楚,孔子不仅个高,而且“膂力过人”,能“举国门之关”——就是能扛起城门门闩那种重量。春秋时期城门门闩至少几十斤,一般人举不起来的。他周游列国时在陈蔡绝粮,还能弹琴唱歌,意志力拉满。要我说,这身体素质去当个特种兵都绰绰有余。
更有意思的是,孔子还擅长射箭和驾车。“射”和“御”是“六艺”里的两样,孔子自己说过“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虽然谦虚,但说明这两样他都很拿手。射箭需要臂力,驾车需要体力,我猜他年轻时应该经常参加贵族间的狩猎活动。诶想象一下,一个将近两米的大汉,骑马拉弓,长发束冠(春秋时期男子束发),那画面感,绝了。额
为什么后人把孔子想象成弱不禁风的形象呢?我觉得跟后世儒学发展的路径有关。宋明理学强调“主静”,程朱一派推崇“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把孔子的活泼武勇给选择性遗忘了。再加上明清科举把孔子神化成慈祥老爷爷,哪有半分当年“登东山而小鲁”的豪气?这大概就是历史盲的典型案例吧。
现在翻看《论语》,那句“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以前我总觉得是指斯文儒雅。但现在想想,“质”者可包含刚健,“文”者也不排斥强健。孔子他老人家带着弟子们周游列国,风餐露宿,没个好体格早死在路上了。他自己也说了:“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绝了”,你看,他多讨厌懒散。
有趣的是,韩国历史上也有类似误解。我们去参观庆州的新罗古墓,导游总说那些王陵里的石人本来都是威武的,后来被风化磨损,变成了圆润的样子。很多历史人物的形象也是这样,被时间磨损成了符号,失去了血肉。所以我在想,下次去曲阜看孔庙,一定要在那些石碑前面多站一会儿,想象一下两千多年前那个真正的孔子——高大,有力,会笑,会生气,会站在泰山顶上喊“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汉子。
对了,最近我还在刷Reddit上关于《史记》的讨论贴,有外国网友问“Confucius was basically a giant?”,下面一堆人炸了。哈哈哈,历史盲不分国界啊。
最后,贴一张我在韩国民俗村拍的弓箭射箭场照片吧,虽然跟孔子没关系,但看到那些弓,我就想起“射不主皮”这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