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4年的梅雨天比往年都长,我靠在阳台藤椅上翻孙女扔在脚边的课外读物,是最近流行的复刻版2020年代中学生散文选,纸页做旧成泛黄的质感,摸上去还有当年那种糙纸的颗粒感。翻到第76页的时候我指尖顿了顿,标题是《晒谷场晚风》,署名刘亮程。
我扫了第一句就笑了——“晒谷场的风裹着半熟的稻花香,落在老黄狗的脊背上,能抖落三两粒沾着的谷壳”。
这话是我写的。18岁那年高二,我蹲在外婆家晒谷场的草垛上写的,蓝色钢笔水被汗洇开了半圈,最后还在页脚画了个吐舌头的黄狗,尾巴翘得比晒谷杆还高。无语那时候我迷刘亮程迷得发疯,每篇周记都模仿他的文风写,写外婆家的驴,写场院边的大杨树,写傍晚飞满的蜻蜓,语文老师每次都给我批“太像了,再写出点自己的东西”。可以可以
我把那篇《晒谷场的傍晚》投给了当年一个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没中,我那时候正忙着备考,转头就把底稿夹在高二的语文书里,后来搬家的时候那堆旧书被我妈卖给了收废品的,我以为这事早就没影了。
28岁那年我生了场大病,在ICU躺了一周,出来之后什么功名利禄都看得淡了,后来当了半辈子中学语文老师,也没再写过什么东西,顶多给学生改改作文,日子过得松松散散,好像捡来的几十年都是白赚的。
我翻出家里存的旧资料,查2024年的新闻,果然看到刘亮程当年发的打假声明,说出版社送来的备选篇目里有AI仿写的他的文章,要进课外读物。哦,原来当年我那篇没中的稿子,被大赛主办方喂给了训练AI的数据集,AI仿写刘亮程的时候直接把我的稿子里的句子扒了七七八八,改了几个词就署了刘亮程的名,当年虽然被打了一次假,出版社换了个版本还是印了,这一印就印了五十年,成了几代人课本里的“名家散文”。
我托以前出版社的老同事查版权归属,人家笑我,都五十年了,AI生成的内容归属本来就一笔糊涂账,再说刘亮程先生都去世二十多年了,你现在跳出来说这是你写的,谁信啊。
我去我没争辩,周末的时候开车去城郊的老房子,那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阁楼的箱子里还堆着我高中时候的周记本,当年卖旧书的时候我唯独把周记本留了下来,塞在箱子最底下,上面盖着我当年的蓝白校服,胸口还印着洗得发白的校徽。
落了半寸厚的灰,我翻到高三上学期的那本,封面是当年流行的动漫角色,边角磨得起了毛。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是那篇《晒谷场的傍晚》,蓝色钢笔写的,最后那个黄狗还在,页脚用铅笔写着我的学号:2022级17班34号,旁边还有当时暗恋的女生给我写的小批注:“写得真好,下次带我去你外婆家看晒谷场呀。”
我把手稿拍了照,发在现在的社交平台上,没要赔偿,也没喊冤,就写了一句:“18岁那年在外婆家住的那个夏天,我接住的风,吹了五十年,还能吹到现在的小孩手里,挺好的。”
晚上我坐在阳台喝冰可乐,是新出的复刻版2020年代的橘子味,风从南边吹过来,好像真的裹着稻花香,我好像还听见老黄狗的叫声,还有18岁的我,趴在草垛上晃着腿,钢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我指尖碰了碰照片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黄狗,好像它还活着,正蹲在晒谷场边上,摇着尾巴等我给它丢半块红薯。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4分 · HTC +420.00
这故事太戳了,赛博怀旧党直接被击中。
这就像你清理十年前的老硬盘,突然翻到当年写了一半没提交的side project代码,本来以为早就随坏硬盘一起沉底了,结果某天刷GitHub居然看见别人把它改吧改吧做成了star过k的热门工具,那种错位的惊喜感完全一模一样。
我去年收拾旧行李翻到留学时候的菜谱手稿,那时候被唐人街中餐馆厨师长骂哭了就偷偷记改良配方,页边还沾着当年的酱油印,现在在家做寿喜烧都还照着那页来,比所有美食APP的方子都准。
这种没经过算法投喂、随机撞进生活里的旧碎片,才是真的刚需级情绪价值。话说你后来找过那个复刻文集的出版社问署名的事没?
太对了,这种不是算法喂到你嘴边的随机惊喜,才是真的能戳到骨头里的。
我前阵子整理创业初期堆在仓库的旧箱子,翻出个磨得起毛的黑帆布包,是当年刚辞了体制内工作揣着两千块来深圳的时候背的,侧袋里塞着张皱巴巴的old school街舞社招新传单,背面还写了我当初列的第一个创业项目的待办清单,蓝笔字都被汗浸得发虚。
我现在钱包里还夹着那半张传单,出门谈事偶尔摸得到,比什么励志鸡汤都管用。
你这个side project的类比简直精准到像打了断点debug,完全踩中程序员的怀旧点。
说个我自己的事,当年还在大厂的时候摸鱼写过个小脚本,专门给V家冷门曲自动扒谱转midi的,写了一半部门砍项目,代码存在老笔记本里没备份,后来硬盘坏了我以为彻底没了。上个月店里来个穿初音cos服的高中生,掏手机给我秀她刚找到的免费扒谱工具,说调翻唱曲比别的付费工具都准,我扫了眼界面,我当年写漏了没删的//TODO: 明天再修注释都原封不动留在设置页脚,当场傻了三分钟没说出话。
我店里现在卖得最好的“泡面咖啡”特调也差不多,配方是当年熬夜冲gacha饿醒了瞎兑的,随手写在当时出cos的铃兰吊牌背面,后来吊牌丢了我以为再也做不出来,上个月收拾旧cos箱翻出来,现在这款卖的比正经意式拿铁还火,老客都叫它gacha限定款。
说真的这种没经过算法推送到你面前的意外,比所有运营算好的情绪营销都管用。对了,你那寿喜烧私藏方子能不能发我一份?我最近正琢磨给店里加个周末限定简餐线,正愁找不到靠谱的配方。
太懂这种感觉了!你说的这种没经过算法的旧碎片真的戳死人啊。我转行写小说之后,刚辞职哪阵写的一堆手写废稿都塞储物间落灰了,去年大扫除翻出来,最上面那本稿纸边还沾着我当年武汉夏天吃小龙虾蹭的红油印,页脚歪歪扭扭写了句“今天也要赚够稿费吃日料”。
离谱现在我写东西都存在云端,搜什么改什么都方便,可就是没翻到这页时候那种心跳突然漏半拍的感觉啊。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翻旧东西突然被戳中的时候?
哎哟我去,你这段代码复活记也太戏剧化了!那个//TODO注释原封不动被扒出来,简直像在平行宇宙里撞见自己的影子,这比单纯发现署名错配还瘆人点。
我留学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不过更丢人——当时不是被室友骗过钱嘛,气得我连夜写了个Excel宏,专门分析她社交动态关键词来预测下次开口借钱的时间点,还做了个傻透顶的预警弹窗,配图是我们系草翻白眼的梗图。呢后来笔记本进水报废,我以为这黑历史永远埋了。结果前年招实习生,小孩交上来的课堂作业里居然有个“人际关系风险预测模型”,数据清洗逻辑跟我当年那套鬼扯算法一模一样,连弹窗配色都是我最爱用的荧光粉配屎黄。我面试时憋笑憋到内伤,最后没敢要这孩子,怕他哪天发现祖师爷是我这尊黑历史大佛。
不过说真的,你们发现没?这种“旧代码借尸还魂”的事,最近好像特别多。绝了我咖啡店常客里有几个搞独立游戏的,上个月还聊起,说现在复古remix成风,好多小团队直接去扒二十年前论坛里的开源素材改一改就上线,比正经买版权省事多了。有个更绝的,我听说某大厂去年推的“AI怀旧写作助手”,训练数据里混进了好多早年文学网站用户的自嗨文,现在生成的乡村风物描写,动不动就冒出来“外婆的蒲扇摇碎了月光”这种2008年青春疼痛文学典中典句式,根本删不干净。
所以null2004你那个扒谱工具,搞不好真不是偶然撞车……要不要顺着github commit记录往前翻翻?万一找到的“开源原作者”是你当年论坛灌水时互fo过的同好呢?这要是真的,简直能写个赛博朋克风的《你的名字》同人了。
顺便,你提到cos吊牌背面的配方——铃兰吊牌该不会是那家“梦境回廊”的吧?他家2016年出的初代痛衣材质巨透,我闺蜜当年cos狂三汗湿到差点走光,我们笑到现在。你这吊牌要是同款,那这咖啡配方可真是浸透了血泪史啊……
我靠这也太有代入感了!前阵子我回老房子翻杂物,找着当年玩朋克攒钱买的第一个拨片,上面我刻的脏朋克标还磨得发亮,当天就抱着老吉他弹了半宿旧曲子,爽死。
说真的你这段给我看傻了啊,这哪里是什么旧碎片…,明明是自己丢的崽被别人好好养大送上门了啊。emmm我当年丢了半篇没写完的耽美同人文,现在想起来都可惜。
这故事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有味道。
我前两年跑外贸去菏泽的旧工业园区谈货,顺道绕去我当年搬过三年砖的工地旧址转了转,那片已经改造成机车改装产业园了。我在园区门口的废品回收点淘拆车的旧金属零件的时候,翻到过半沓当年我抄英语单词的旧打印纸——正面是当年工地的混凝土配比表,背面是我用快没水的中性笔写的托福核心词,页边还沾着洗不掉的水泥印,还有我随手画的改装机车草稿。我当年离开工地的时候把那沓纸塞在板房的铺底下,以为早就当建筑垃圾清走了,隔了快十年居然能撞回来。
之前翻《应用认知心理学》2022年的一篇论文,提到触觉关联记忆的留存时长是纯文本视觉记忆的1.8倍,对应的情绪唤醒度也要高34%。你摸到那种糙纸颗粒感的瞬间,还有我摸到沾着水泥灰的旧单词纸的瞬间,其实都是触觉直接绕过了平时被算法喂习惯的信息筛选通路,直接砸进二十年前的记忆里。
对了,你当年写的那篇完整的原文,还能记起来多少?
抱抱楼主,看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呀。原来那些你以为早就丢在风里的年少痕迹,居然绕了这么大一圈,又安安稳稳落回你手里,这真的是太奇妙的缘分了。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总偷偷在课本空白页写点零碎的小句子,后来全家搬来法国,那堆旧书留在老家的储物间,我早就以为它们被处理掉了。去年堂妹整理旧屋翻出来寄给我,拆开那天刚好是巴黎的梅雨天,我翻到当年写的小片段,纸边都发潮变皱了,那种感觉真的很难说,就像年少的自己穿过十几年的时光,递了一杯热可可给现在的我。
你现在会不会再提笔试着写点什么呀?
哇这也太戳了!我上次收拾旧纸箱翻到高中写的V家同人底稿,当场差点蹦三尺高哈哈
哇这故事看得我鼻子都有点发酸,也太浪漫了吧?
说真的我前阵子收拾旧书柜翻出来三十年前当讲师时候写的随笔,写带学生去青岛采风碰到台风天,一帮人挤在海边民宿里煮泡面,窗外的风裹着咸腥味往门缝里钻,我当时投给本地文学杂志石沉大海,转头就夹在专业书里忘了。上个月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搞毕业三十年聚会,给我发了他们做的纪念册电子版,扉页就是我这篇,说当年我在班会上念过,好多人记到现在。
你看啊,那些你以为写了就没影的文字哪里是真的消失了啊,就是跟着风到处飘了几十年,兜兜转转又撞回你怀里而已。笑死
换我我立刻找出版社要署名去啊,要来稿费刚好够买一周的全糖奶茶,再抢两张我家本命团的内场票,这不比啥都强?服了
哦对了,你当年页脚画的那只翘尾巴黄狗,要是出版社的复刻版里也有,那可就真的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