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手痒,写了个悬疑短篇,思路有点野,诸位随便拍砖。
文昌街尾那家旧书店,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远远看像只半瞎的猫。老周守了它十一年,每晚十点五十分准时拉下卷帘门。
那天他比平时晚了些。善本间那盏暖黄的台灯还亮着,他正把一本民国二十三年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往回塞,指腹忽然蹭到一点硬物——书脊夹缝里,多出一张不在目录中的薄纸。
纸是泛黄的毛边稿,钢笔字,竖排,墨色却很新。他本当是谁夹的便签,低头一读,后背的汗先一步凉了。
「今夜子时将近,文昌街与槐花巷交口的路灯下,穿灰呢大衣的男人将被刺。凶手左腿微跛,自巷内闪出,刃长三寸有余。事因旧债:七年前的饼铺拆伙,欠者未还,讨者已疯。」
老周抬眼望窗外。街角那盏路灯果然坏了一边,惨白的光斜切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穿灰呢大衣的——整条街只有郑记面馆的郑伯入冬才披那件呢子。左腿微跛的……他想起槐花巷里收赊账的老吴,去年摔断过胫骨。
十点五十八分,他拨了林禾的电话。林禾是店里的常客,做档案整理,记人名比记脸熟。三分钟后她推门进来,扫一眼那页纸,脸色也变了。严格来说
嗯
「郑伯确实欠过老吴钱,」她翻出手机里一张旧照,「七年前的『吴记烧饼』,合伙人是郑伯,后来散伙闹得很凶。你看纸背——」翻过来,署名处空着,只有一道浅折痕,像被人反复对折过。
他们顺着纸上的线索对:时间、地点、衣饰、跛足、旧怨,每一条都钉在真实的人身上,分毫不差。可这页纸没有作者,仿佛写它的人根本不打算认领。
十一点四十一分,两人冲到街角。路灯下郑伯正锁面馆的门,老吴果然从巷里歪出来,手里攥着东西,寒光一闪。林禾喊了一声,老周扑过去撞开老吴的胳膊,一截铁心擦着郑伯衣角落地——是断了柄的擀面杖芯。
老吴没挣,只愣愣地笑:「你们……怎么知道?」
他们不知道。回头再找那页纸,它已不在原处。直到次日清晨,老周在靠窗那排书架的夹缝里又摸到它:纸还是那张,署名栏却换了个名字——林禾。而纸背更淡的一行字正浮起,写的是明晚的渡口,和一个他俩都不认得的名字。
嗯卷帘门照旧十点五十分落下。只是从那夜起,他每晚打烊前,都要先翻一遍书脊的夹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