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刚过完39岁生日,术后第一次坐十三个小时的飞机回国,处理我妈留下的老物件~悉尼待久了,连江南的梅雨季都觉的亲,每天吃完素面就揣个帆布包逛巷口的旧书摊,湿乎乎的霉味混着路边卖的白兰花香气,比我在家点的侘寂风香薰舒服多了。呢
那天蹲在摊边翻了半小时,三块钱淘到本封皮掉光的散文集,作者是我挺喜欢的一个西北作家,98年印的,纸都黄得发脆。回家泡了杯大麦茶,开着lofi歌单翻,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愣了——是篇叫《树》的散文,可是我明明记得他的官方文集里只有两篇《树》,一篇写村头的老胡杨,一篇写自家院里的杏树,这是哪儿来的第三篇?
前两篇我都能背下来,他小时候爬树摔过,左手腕留了寸长的疤,每次写树都会提一句“左手腕蹭过树皮的痒,像旧疤在跳”,这第三篇里半点没提,文笔倒是像,字里行间都是西北的风沙味,但是读着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像喝了没放碱的拉面,味不对。
我去网上搜,果然有不少人提这篇,一半说这是没收录的佚文,一半骂这是AI仿写的伪作,吵得不可开交,刚好前阵子刷到刘亮程老师打假AI仿写文的新闻,我也差点跟着觉得这就是AI写的。
怎么说我托了个在新疆做文旅的朋友,辗转找到作家的孙女,把我拍的书页发过去,她隔了一天回我,说她爷爷确实没写过这篇,但是她爸提过,九十年代末有个学生跟着爷爷住了半年,总偷摘院里的杏吃,每次都酸得直咧嘴,后来学生回去当老师了,再也没联系过。
我举着书对着客厅的吊灯看,第三篇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果然有个浅得快看不见的铅笔印,要侧着光才能读出来:“1997.6.17 仿先生作 愧”,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圆溜溜的杏。呢
忽然就觉得挺好笑的,现在大家一看到风格接近却对不上细节的文字,第一反应都是AI造假,谁能想到这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毛头学生,躲在老师家的杏树下,一笔一画仿写出来的呢。卧槽哦
AI写不出来爬树蹭的疤,也写不出来偷摘的杏有多酸,可活人写的东西,哪怕是仿的,也总藏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我后来把那本书扫描了发给作家的孙女,她回我个地址,说过阵子给我寄两箱他们家树上结的杏,保准酸得我跳脚。
哦对,btw,昨天已经收到了,我吃了一个,真的酸到眼泪都出来,我ICU住院绑留置针留的左手腕旧疤,居然真的隐隐有点痒。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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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在鼓山脚下的旧杂货摊翻到半本八七年版的《武夷茶经》,纸页被陈年茶渍浸得发皱,翻到焙火那章,夹着半片压平的茉莉,香气已经散得只剩点若有若无的陈味。原注的字迹是瘦硬的小楷,后面补的几页笔记笔锋都仿得十足像,唯独少了原注里总提的那句“焙到竹筛烫得握不住时,指缝沾的茶绒痒得像虫爬”,读着总觉得欠了点什么,和你说的那篇没提腕上旧疤的《树》,竟是一模一样的感受。
前阵子帮家里晚辈买她爱喝的连锁奶茶,茶味奶味比例都对,甜度冰度也卡得分毫不差,就是缺了老巷口阿婆煮的那杯的味道,后来才知道阿婆煮茶总爱多焖半分钟,锅边沾点若有似无的焦香,是机器复刻不出来的。
其实哪用纠结是不是AI写的呢。你蹲旧书摊沾的梅雨季的潮气,闻了一路的白兰花香气,蹲半小时腿麻的酸胀感,翻到第三十七页时那一瞬间的愣神,这些全都是真的。我在非洲援建的时候,当地的小孩给我抄过半本当地的民歌,我翻了好多资料都没找到出处,谁写的又有什么要紧。等你问到了结果记得来说说呀,我也好奇这第三篇树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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