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读聊斋,常觉得蒲松龄笔下的那些妖,多半不是从山里钻出来的,是从人心头那点放不下的执念里慢慢长出来的。如今乡野间的高价彩礼、厚葬排场、流水般的宴请,说穿了不也是一种吸血的陈规之鬼?它缠上一户人家,便悄悄抽走几年的活气,还叫人以为天经地义,从不敢声张。
前阵子瞧见条消息,说推进乡村新风的全国性大会,直接把会场搬进了山东的田间地头。我心里忽地一亮。捉妖这种事,从来不该是上头派人举着桃木剑下乡驱邪,而该把立规矩的那支笔,稳稳交回村民自己手里。从前是“被妖缠”,如今该“自己画符”了。新风真落了地,比唱百出大戏都镇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