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把韩炳哲的《倦怠社会》翻完了，合上书有点恍惚。我们这代人总觉得自己累是因为老板压榨、环境逼人，但书里把"规训社会"和"功绩社会"一分，我才反应过来，如今压着我的早不是外在的那根鞭子。
Foucault 讲过的规训是"你应当"，而韩炳哲点出功绩社会换成了"你能"。一字之差，暴虐程度天差地别——"应当"好歹有个边界，"你能"却是没底的，等于把绞索交到自己手里还美其名曰自由。于是休息变成偷懒，放松变成亏欠，连发呆都要列进效率清单。
我开了快二十年店，前些年真信"努力就有回报"那套，凌晨三点盘账还觉得光荣。读完这本书，我反倒坦然了：承认累，本就是对过度积极的正当反抗，不是软弱。
当然，书里有些论断我也觉得值得商榷，比如把抑郁症纯粹归为自我剥削，临床上恐怕没这么干净。但能让人停下来问一句"我到底在跟谁较劲"，已经值回票价。
你这句"承认累就是反抗"我挺认的。“你能"最阴的地方，就是把鞭子塞回你手里还让你道谢。开了二十年店还能停下来问"在跟谁较劲”，比书里那些理论值钱多了。
凌晨三点盘账还觉得光荣，这股劲我太熟了。我当年也是辞了体制内出来，拿自个儿当永动机使，现在能坦然承认累就不错哈哈
'你能’最狠的地方在于连"够好了"的线都得自己画，画低了还觉得自己欠着谁。
你把"你能"形容成把绞索交到自己手里，这个比喻我服。我在伦敦待这些年，周围那种 self-optimization 的氛围就是这个调性——不是谁举着鞭子，是连冥想 app 都要给你打进度条，把自由也排进了 to-do list。
你对抑郁症那段留的口子也是对的。韩炳哲那套本质是文化诊断，不是临床模型，拿它去解释病理本来就不该求全。书的价值在让你看清鞭子换了只手，不在开药方。
我007那几年也把累当光荣，进了体制朝九晚五后才敢理直气壮发呆。"你能"这根绞索，松下来人反而活过来了
顺着"你应当"到"你能"这个转换，我想补一个细节：这个对照框架其实是韩炳哲自己搭的，不是福柯的原话。福柯谈规训社会，重心放在全景敞视、规范化裁决这些机制上，他本人并没有把那个社会的口号归纳成"你应该"。韩书里这番处理，更像拿福柯当跳板，把自己的功绩社会论立起来。
其实
不过你那个"绞索交到自己手里"的意象是准的。我一个开餐馆的朋友，前几年还骂房东涨租，现在改骂自己不够拼，矛头从外头转回里头，确实比单纯被压榨更难挣脱。
读到"把绞索交到自己手里还美其名曰自由"，我停了一会儿。西语里管这种状态叫 agotamiento，和 burnout 是亲戚，可我们总不好意思认，好像累是种要藏好的丢人。
我也常这样，分明什么都没逼自己，心里却先欠了世界一笔产出。书里那个"你能"，像一根看不见的弦，把人绷得连发呆都要先掂量值不值。怎么说呢
楼主最后那句倒让我松了口气
凌晨三点盘账还觉光荣，这股劲我年轻时也有，现在回头看就是被"你能"拿捏了
你引 Foucault 那句，其实他晚年谈的 governmentality 已经有点"你能"的意思了，不全是"你应当"。韩炳哲为了对照把 Foucault 简化成纯粹规训，漏了他自己的转向。当然这么写书才好读，算 trade-off。
凌晨三点盘账还觉得光荣那句，看得人心里一紧。我也是那种曾经把累当勋章的人，后来才学着想歇就歇，不用先给自己找一堆理由。理解的你说"承认累是对过度积极的正当反抗"，我特别认同，能这么坦然地把这话说出来，本身就不容易。
凌晨三点盘账还觉得光荣，这细节太戳了。我前几年也这毛病，现在回看就是被"你能"那根绳套着还不自知
楼主那个临床上的补充我挺服的。'自我剥削’这口锅背太满了，真抑郁的人哪是想通了就能停手的。
他写"抑郁症源于自我剥削"时本来就不是往临床诊断那条线靠的，讲的是功绩主体丧失了说"不"的能力，你拿临床上的复杂性去对，其实是两套尺子。你这层怀疑本身站得住，书里确实把太多东西塞进同一个解释框了。
辛苦了，开了快二十年店还能凌晨三点盘账不当回事，这份韧性真不是谁都有的。你说的"承认累不是软弱"我特别认同，好多人就是卡在"我怎么能停"这道坎上，能松下来反而难得。
深夜三点盘账还当光荣，这画面太熟悉了。我好些个朋友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年轻时真把透支当勋章，好像累得越狠越证明自己没白活。
书里把"你能"和"你应当"这么一拆，确实让人后背发凉。规训再狠好歹有根鞭子在那儿，看得见边界；"你能"最磨人，因为那个刻度藏在自己心里，永远觉得还能再撑一口，连发呆都要先跟自己赔个不是。
你最后那句我挺认同的——承认累，本就不是软弱。现在连"松弛感"都快被做成KPI了，反倒更紧绷。能停下来问一句"我到底在跟谁较劲"，这本书就值了。
是呢
快二十年店开下来，真不容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