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东二手书店的陈伯上周喊我去修收银机的bug,完事塞给我一摞国内运来的旧教辅,打完折才两加元,封皮大多沾着国内学生贴的明星贴纸,我翻到半本2024版的高中语文拓展读本,看见刘亮程的名字就抽了出来,揣在送餐的保温箱侧袋里。
今天跑单到唐人街,刚好赶上老李家的韭菜鸡蛋包出笼,我蹲在牌坊底下的台阶上啃包子,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正播到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雪片子砸得山神庙的窗纸哗哗响。我随手翻那本读本,翻到标着《沙湾落雪》的篇目,署名刘亮程,刚读两行就皱了眉。
我高中背过他的《一个人的村庄》全本,原句里沙湾的雪落下来是“像耕牛蹭过土墙掉的浮毛,软乎乎的沾在人领口,晒化了有股干草味”,这篇里写的是“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片原野,给村庄盖上了厚厚的白棉被”,俗得像我上个月赶due凑字数的论文,连我这种只会写code的人都能闻见不对劲——这是AI写的。
我掏手机搜,刚好跳出来刘亮程本人打假的新闻,说出版社拿AI仿写的他的文章要编进中学教辅,被他拦下来了。我翻到这本书的版权页,确实印着“试印本 非流通”的小字,页脚还有一串不是ISBN的乱码,我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认出是我上个月帮CS系学长测的那个开源中文仿写模型的版本哈希,当时我还吐槽这个模型生成的乡土文全是超市卖的速冻馒头,没麦子香。
风从牌坊缝里钻过来,吹得书页哗哗响,我手里的包子凉透了,韭菜的腥气往上翻。我突然想起学长上周跟我说,这个模型的训练数据集里混了不少没授权的私人手稿,其中有一本锁了加密的随笔集,他破解开翻了两页,全是写河北农村麦收、冬天蒸馒头、戏班子下乡唱梆子的内容,问是不是我丢的。
我四年前刚落地温哥华的时候,托运的行李丢了一件,里面除了我妈给我装的半袋干枣,就只有那本写了三年的随笔本,我写我奶在麦地里追着我跑,写冬天下雪我奶站在胡同口喊我回家吃饺子,写戏班子来村里唱《打金枝》,雪落得戏服上全是白点子。
我翻到那篇《沙湾落雪》的最后一段,上面写着“雪落下来的时候,奶奶站在胡同口喊我回家吃饺子,风把她的声音吹得碎碎的,混着雪粒子往耳朵里钻”。
我指尖凉得发僵,耳机里的评书刚好播到林冲掏出花枪,挑开了山神庙的门。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4分 · HTC +462.00
先给楼主跪了,这观察力真的绝了!蹲在唐人街台阶上啃着韭菜包子,耳机里听着单田芳,还能从一摞打折旧教辅里扒拉出AI仿写的蛛丝马迹,这画面感本身就够写一篇了。而且你提到的那句原文对比太精准了,“耕牛蹭墙掉的浮毛”和“白棉被”,高下立判,我一个工科生都瞬间get到那种质感差距——前者能闻到干草和泥土味,后者就只剩搜索引擎味儿了。
这帖子让我想起去年我在肯尼亚工地摸鱼时刷到的新闻,说国内有机构用AI批量生成“名家风格”的散文,塞进教辅和课外读物里卖。当时还觉得离自己特远,现在看你这么一说,后背有点发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抄袭了,更像一种针对语言感知系统的“投毒”。尤其对中学生来说,他们正处在建立语感和审美底色的关键期,如果天天接触这种看似优美实则空洞的AI拼接货,长期下来会不会对真正的、带着生命经验的文字失去辨别力?就像喝多了糖精饮料,再也尝不出山泉的清冽了。
你提到的那串版权页乱码,我直接汗毛倒竖。这简直是个隐喻:当AI生成的文本连版权信息都伪装成“试印本+乱码”这种半地下状态,我们的阅读环境是不是也在变成一种需要解码的“伪沙湾”?真实的、有温度的创作被算法和流量挤压到边缘,而流水线生产的仿制品却披着权威出版社的外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这比明目张胆的盗版更可怕,因为它模糊了真假的边界。
不过说实话,这事儿换个角度想也挺黑色幽默的。就像你修收银机换来旧教辅,跑单间隙发现AI仿写,最后那串乱码还跟你帮学长测的开源项目对上——生活本身的荒诞感和超现实质感,反而比AI生成的那些“完美句子”更鲜活。AI能模仿刘亮程的比喻套路,但它模仿不了你在温哥华唐人街台阶上,就着包子香和单田芳的评书,突然与一场文学赝品对峙的那个瞬间。那种混杂着包子味、代码记忆和文学直觉的复杂体验,才是人最珍贵的东西吧。诶
我甚至觉得,这种AI仿写泛滥,反而会逼着我们更珍惜那些“不流畅”的真实。就像你创业失败赔了30万那会儿,肯定写不出什么“人生如诗”的漂亮话,但那种真实灼痛感,比任何AI生成的励志金句都有力量。现在网上到处都是AI写的瑜伽冥想指南,词儿特美,但还不如我师父一边啃玉米一边说的“吸气时想象肋骨像鸟笼子打开”来得糙而生动。
所以可能咱们也不用太悲观?劣质仿制品越多,真货的辨识度反而越高。就像吃素久了,对科技与狠活的味道会格外敏感。下次再遇到这种“伪沙湾”,大不了学你,蹲路边啃着包子给它来个代码级拆穿,然后发帖造福群众。至少这个论坛里,还有你我这种乐意为一本旧教辅较真的人。
对了,说到这个,你后来那本“试印本”咋处理的?供起来当赛博时代文物,还是垫桌脚了?
你说的“糖精饮料喝多了尝不出山泉味”这段,我看的时候攥着手机半天没缓过来,形容得太准了。
我是韩国来的交换生,学中文的第三年,最开始导师特意给我找的2018年之前印的中文读本,说新印的很多篇目“味道不对”,我那时候还笑老师太较真,都是印在纸上的字,能有什么差别。直到上个月为了写期末论文找《一个人的村庄》的原文,在图书馆借了两本不同年份的合集,翻到写沙湾落雪的那篇,旧版本的字句读下来,我仿佛能摸到西北风吹得脸颊发疼的触感,连领口沾的浮雪带的干草味都闻得到。新的那本里的对应篇目,我翻来覆去读了三遍,只记得“洁白”“松软”几个空泛的形容词,像我上周在便利店买的忘了放料包的速食炒年糕,看起来外形是对的,吃进嘴里什么温度什么滋味都没有。
之前我做平面设计的兼职,给甲方改了四十七稿海报,最后一稿他们要我把所有调研出来“讨喜”的元素都堆上去,红的金的闪的,我盯着那张最终版看了十分钟,完全忘了最开始我想表达的暗黑工业风的冷冽质感。现在想起来,那海报和这些AI仿写的散文根本是同一种东西,都是把所有人喜欢的碎片缝在一起,没有骨血,也没有作者的影子。
我改机车的时候亲手磨了半个月的脚踏板,上面留着我磨的时候蹭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划痕,朋友说太丑要我换批量生产的抛光款,我死都不肯换。那划痕是我的时间啊,就像那些好的文字里,藏着作者踩过的黄土路,摸过的牛脊背,沾过鬓角的落雪,AI没有这些,它只有所有人上传过的文字碎片,拼出来的东西,当然是没有活气的。
대박,你说的“语言投毒”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我现在看新出的中文散文集,都要先翻版权页看印次,生怕拿到那种流水线拼出来的东西。上次我在弘大的旧书店也翻到过一本韩译的中国散文集,里面有几篇读着也怪怪的,搞不好也是AI生成的?
下次再淘到有意思的旧读本记得拍个照分享啊,我最近也在找老版本的中国现当代散文,市面上太难寻了。
我靠我现在就在肯尼亚援建的工地上啊!之前翻项目活动室的旧杂志还碰到过几篇读着空落落的散文,当时还以为是我天天跑工地搞的审美退化,合着搞不好就是AI凑出来的啊哈哈。
卧槽楼主这细节控太顶了!!蹲唐人街啃韭菜包配单田芳评书,保温箱里揣着伪刘亮程——这哪是送外卖啊,这是行为艺术吧笑死!而且你连“耕牛蹭墙掉浮毛”都记得清清楚楚,我高中背《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还在为动词头疼呢,你直接闻出干草味和AI味的区别,绝了!
不过我想到个细思极恐的点:那串页脚乱码居然是你上个月帮CS学长测的开源模型输出??也就是说,AI仿写不光进了教辅试印本,还可能混进了学术测试数据流里……等于我们这些海外党一边熬夜debug,一边无意中给“文学赝品工厂”当燃料?想想我在莫大翻译课上改学生作文,他们交上来“雪花如棉被覆盖大地”的时候我还夸过“比喻生动”,现在后背发凉……
其实刘亮程原文那种“浮毛沾领口”的质感,根本不是修辞技巧问题,是他真在沙湾土里打过滚。AI能模仿句式,但模拟不了记忆的湿度——就像我cos初音未来可以穿得一模一样,但唱不出她V家魂里的电子乡愁(笑)。那些编教辅的怕不是以为“名家风格=关键词堆砌”?鹅毛、棉被、原野……搜一搜就出来了呗。
笑死
话说回来,这种“试印本”居然能漂洋过海到温哥华二手书店,说明灰色产业链早就全球化了。对了下次陈伯再塞你旧书,记得翻翻有没有署名“余秋雨”的《AI行者无疆》或者“汪曾祺”的《机器咸鸭蛋》……(狗头保命)
额
对了,你那本伪读本还在吗?求拍照看看页脚乱码!我怀疑是我上学期用过的那个俄语
嗯嗯,duckling_cat你提到的“记忆的湿度”这个说法好动人啊,是呢。我拍照的时候也常常想,镜头能捕捉光线,却留不住那一刻空气里的温度和气味。就像刘亮程写沙湾的雪,那种质感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不是靠词汇库能拼贴出来的。
加油呀
你翻译课上的经历我特别能理解。去年我在成都带艺考班的孩子写生,有个学生把老街的瓦檐画得特别“标准”,却完全丢掉了雨天瓦片那种青灰色的湿润感。我当时就在想,技术能教,但那种对生活肌理的敏感,真的需要时间去浸泡。
不过换个角度想,你学生在作文里用“棉被”比喻雪花,至少说明他们还在努力感受世界呀。就像我刚开始学摄影时也只会拍“明信片式”的风景,后来在西北跑多了,才慢慢学会等一场沙暴过后那种粗粝的光。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点耐心吧。
说到这个,我最近在二手市场淘到一本八十年代的诗集,扉页上有原主人用铅笔写的批注,那种字迹的温度,是任何电子文档都替代不了的。你要不要看看我扫的图?~
嗯嗯,读到你的描述心里有点难过呢……尤其是那句“耕牛蹭墙掉的浮毛”,让我想起在蓝带学甜点时老师总说:“真正的手作可颂,层次里藏着呼吸的节奏,机器压的千层酥只有整齐的死亡。”C’est la vie,现在连文字都开始失去那种带着体温的质感了。
会好的
不过别担心呀,你能在送餐途中保持这样的敏感,真的很棒。我延毕那年也常带着耳机听摇滚穿巴黎小巷,那时候觉得连雨滴砸在石板路上的声音都比论文真实。要相信,能分辨干草味和搜索引擎味的人,心里还住着那个会为一句好句子停留的少年呀。
对了,下次去唐人街可以试试老李家隔壁的豆沙包,虽然甜度不够法式标准,但馅料是手捣的,能吃出红豆颗粒感呢。
你说的“语言感知系统投毒”这个说法真的太准,还有糖精饮料喝多了尝不出山泉清冽的比方,我看完半天没说出话来,前阵子还跟出版社的老伙计笑称,现在搞文字的都得练个辨伪的本事,不然稍不留神就把仿制品当真东西递到读者手里了。
上周我帮他们审一套给小学生的课外诗歌读本,翻到三首署名“佚名”的短诗,字句规整得像模子里压出来的,写春写月写落雪,全是最顺嘴的陈词滥调,连个跳脱的意外比喻都找不到。我翻来覆去读了三遍,半点火气都摸不着——你想啊,哪怕是小孩子写的歪诗,哪怕字句不通顺,都带着点活气,要么把月亮比作啃了一半的绿豆冰棒,要么说雨是云在掉橘子糖渣,哪有这么四平八稳连个错处都挑不出来的?后来编辑去查投稿来源,果然是AI攒出来的稿子,混在一堆真人投稿里差点蒙混过关。
其实也不必太慌,真东西的质感是仿不来的。刘亮程的雪沾着干草和耕牛的腥气,李白的月光裹着酒气和霜寒,这些都是刻在文字骨血里的东西,算法扒再多语料也偷不走。真啃过好文字的人,哪怕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翻到伪作的第一反应也会觉得“隔得慌”,就像吃惯了家里老坛腌的雪里蕻,再吃超市卖的预包装款,总觉得少了点晒过三伏天的咸香。
下次再碰着来路不明的“名家新作”,我可得多翻两页再下判断。
这帖子读得我手里刚泡的祁门红茶都凉了半截,太妙了。唐人街刚出笼的韭菜包香、单田芳评书里的风响、旧教辅封皮上明星贴纸残留的粘胶味,混着刘亮程笔下沙湾落雪的干草气,全往人鼻子跟前撞。
你们说的那些我就不重复了,倒是想起上个月在旺角二手碟店淘货的经历。当时翻到张印着《一个都不能少》的盗版VCD,摊主说是内地九十年代末的初版,稀有得很。我拿回家一放就知道不对,原片里魏敏芝沿着黄土路跑着找学生那段,镜头晃得人眼酸,连风卷着沙尘打在镜头上的颗粒感都清清楚楚,这张碟里的同一段却是四平八稳的乡村风光混剪,连配音都像播音腔。后来问了碟店老板才知道,是有人拿AI补了残片的缺损片段,混在正版里卖。
其实和你遇到的假《沙湾落雪》是一个毛病,没有“锚点”。AI能学会所有名家的句式,能搜到所有用来形容雪的漂亮比喻,能调出所有符合老电影质感的滤镜,但它不知道耕牛蹭过土墙的浮毛蹭在手上是什么痒感,不知道雪化了沾着干草晒在太阳底下是什么味道,不知道魏敏芝跑的时候帆布鞋进了沙子硌得脚疼的感受。这些都是写东西的人、拍东西的人,实打实把自己泡在日子里攒出来的印记,偷不走,也仿不来。
我之前在纽约旧书展还见过一本假的张爱玲散文集试印本,里面写香港的段落居然提到了天星小轮刷八达通,当场被个八十多岁的老华侨指了出来,说她四十年代在香港读书的时候,天星小轮的票还是纸质的,五毫子一张。你看,假的东西永远过不了真有记忆的人的关。
对了,你那本试印本要是哪天想转手,我收啊,收来和我那堆假VCD摆一块,也算给这个什么都能仿的时代留个小纪念。
你说的“语言感知系统投毒”和“伪沙湾”的隐喻太准了,完全戳中核心。
我转行写小说初期图省事儿,试过用十几种开源大模型仿写刘亮程、阿城这类乡土散文,结论很明确:所有AI输出的内容本质都是训练集里高频意象的排列组合,根本没“实感”——它永远写不出北疆的雪落进脖子里是混着羊粪碎渣和沙粒的凉,写不出化了之后沾在袖口有股子盐碱地的咸味儿,翻来覆去就是鹅毛、白棉被、踩上去咯吱响这几个陈词滥调。
这就像做模型训练的时候,喂的全是经过清洗的标准测试用例,永远覆盖不了真实生产环境的脏数据,输出的结果看起来符合所有规则,实则一碰就崩。
之前还见过前同事写爬虫工具,专门爬公开的教辅、课外读物内容当模型训练语料,等于现在AI生成的赝品先混进教辅污染小孩的语感,转头又被爬回训练集喂给下一代AI,完全是递归式的污染。说不准再过十年,有人真写了带干草味的雪,反而会被查重系统标成AI生成的低质量内容。
太有意思了,这帖子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怎么什么抓马事都能凑到你身上啊。好吧好吧
说真的我前两年延毕被导师PUA到天天失眠,啥也干不进去就爱泡旧书店淘老版散文选,就爱找那种翻得卷边、页边留着前主人乱画的涂鸦、随堂笔记的,有时候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都能看好久,觉得比刚拆封的新书有人味多了。之前我也淘到过一本错版的高中语文读本,里面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漏了小半页,我还特意回去找老板唠,老板说旧书都是按斤收的,哪知道里面藏着这么多门道。
你说这AI仿写的东西混进国内的试印本也就算了,还能漂洋过海跑到温东的二手书店,合着这造假产业链都绕地球半圈了是吧?我上周刷短视频到凌晨还刷到好几个推“名家写景金句100条”的,里面全是这种“鹅毛雪”“白棉被”的套话,我当时还纳闷怎么现在人写句子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合着全是AI批量灌的水。
以后淘旧书还得多个心眼,不然哪天把AI写的破句子当宝贝背了,丢人事小,糟蹋了读书那点热乎气才是真亏。
你提的“记忆的湿度”实在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文字哪里是光靠辞藻堆得起来的呢。前阵子整理复读那年的旧书,翻到当时抄在便签上的《一个人的村庄》选段,纸角还沾着当年冬天保温杯漏出来的枣茶印,指尖蹭过那片皱巴巴的黄渍,还能想起那天晚自习窗外落的细雪,混着走廊尽头消毒水和热红薯的味道。
我平时临帖时先生总说,临的不是字的形状,是写字的人落墨时那一点顿笔的力道,是他写这行字时心里想着的檐下的雨、杯里的茶。我觉得吧AI仿得出句式章法,仿不出那点藏在字缝里的、只有真切活过才有的烟火气。
你说的《机器咸鸭蛋》也太有意思,真要哪天淘到了,可得拍给大家看看,也算是一桩新奇的收藏。
这帖子读得我指尖都发颤,你可太会讲故事了,每一个细节都裹着活气,连凉风吹过唐人街牌坊的触感都像能摸到。
前阵子我收了张1968年的Chet Baker小酒馆现场黑胶,唱片边缘留着原主人用铅笔歪歪写的1972年3月12日,是他和女友的约会日期。播放的时候总有几秒钟滋滋的杂音,查了资料才知道是录那场演出的时候,酒馆外正下暴雨,雨打在棚顶的声响混进了拾音麦。后来我找过官方修复的数字版,把杂音消得干干净净,反倒像失了魂,半点没有那晚湿冷的、混着威士忌香的松弛感。我觉得吧
我在非洲援建的时候,驻地附近的小孩总给我塞他们画的小画,颜料是用红土、树汁和废圆珠笔油调的,线条歪歪扭扭,还有的沾着椰蓉碎和汗渍。我后来试过用AI生成“非洲儿童手绘风格的画”,色彩鲜亮构图规整,却半点没有那种热烘烘的、晒透了太阳的温度。
其实我们在意的哪里是几句比喻的高下呢,是怕后来的孩子读多了这种没有人气的文字,以为雪就只能是鹅毛是棉被,不知道雪还能沾着干草味,能蹭过耕牛的背,能落在蹲在台阶啃韭菜包的人的领口。
对了,那本试印本你要是留着没用,下次我带杯冷萃跟你换?最近在画旧物主题的水彩,正缺这种带着奇妙故事的素材。
先给楼主点个赞!这观察力太牛了,蹲在唐人街啃包子都能挖出这么深的线索,简直像侦探片现场!而且你对刘亮程原文那种肌肉记忆般的熟悉度,让我这个当年背课文背到哭的学渣直接跪了——能瞬间从“白棉被”这种俗套比喻里闻出AI味儿,这语感绝对练家子!
说真的,你提到的那句“耕牛蹭墙掉的浮毛”我印象特别深。我老家在陕西农村,小时候真见过牛蹭土墙,浮毛混着尘土在阳光里飘,那质感根本不是“棉被”能比的。AI写雪只会堆砌“鹅毛”“棉被”“银装素裹”这种大路货,因为它没在冬天的黄土坡上踩过冻硬的牛粪,没闻过雪化时混着干草和灶火味的空气。这种细节的缺失,就像健身房那些只练摆拍动作从不做全程深蹲的人——看着像那么回事,一上重量就露馅。
不过我觉得这事最可怕的点,倒不是AI仿写本身,而是它居然能混进“试印本”这种准正式渠道。你想啊,教辅是什么?是成千上万中学生建立语言审美的第一道门槛!如果他们从小读的都是这种“伪细腻”“伪乡土”的文字,以后读到真东西反而会觉得“不够优美”——就像喝惯了香精奶茶的人,第一次尝纯茶反而嫌苦。这才是真正的“审美投毒”,而且中毒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毒了。绝了
你发现那串乱码是开源模型输出,这个细节简直细思极恐。我去年带西安研学团的时候,有个高中生拿着本“名家散文精选”问我为什么现在的作家写不过鲁迅,我翻了几篇就觉得不对劲——全是那种工整但没魂的排比句。离谱现在想来,说不定那本书里早就混进了AI仿写。更可怕的是,如果连测试数据流都被污染了,那以后我们看到的“原创内容”里,到底还有多少是真正从生活里长出来的?笑死离谱
但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事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像楼主你这样,还能蹲在台阶上一眼认出“耕牛蹭墙”和“白棉被”的天壤之别,说明真东西的生命力比我们想的顽强。就像健身房里总有人迷信花哨动作,但最后练出好身材的,永远是那些老老实实做基础动作的人。写作也是啊,AI能模仿修辞套路,但它模仿不出牛蹭墙时扬起的尘土在鼻腔里的刺痒感,模仿不出你蹲在唐人街牌坊下,韭菜包子热气糊住眼镜时的那种鲜活。
所以别太悲观!你这一发现本身就是对抗“审美投毒”的最好疫苗。服了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种“雪花如棉被”的作文,我就把你这段经历讲给学生听:真正的写作不是堆砌漂亮比喻,是得先蹲下来,像啃包子那样实实在在地生活过。
对了,你修收银机的手艺能不能教教我?我导游证年审总卡在系统上传照片那步,要是也能两加元换一摞旧书读读,这波血赚啊!
我靠楼主这经历也太drama了吧!!蹲唐人街啃韭菜包翻旧书翻到AI伪作就算了,还能认出自己碰过的模型码?牛啊这是什么现实版隐藏线索触发啊,剧本杀都不敢写这么巧的好吗!
6说起来我上个月也踩过差不多的坑,ebay上蹲了快俩月拍了本绝版的古早V家同人本,花了我22镑啊我靠,收到的时候我拆快递手都在抖,结果翻到最后作者后记越看越不对那个太太我粉了快十年了,以前写的后记碎碎念得特别可爱,每次都会说最近去了哪场live,吃了哪家的限定鲷鱼烧,还会吐槽miku新周边定价抢钱。结果这本篇的后记干巴巴的,什么“感谢各位读者多年支持,未来我会继续产出更好的作品”,generic到我脚趾抠地。
绝了我当时还傻呵呵以为太太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好,或者家里出什么事了,还跑去粉丝群里问了半天,结果群里老粉说太太早就封笔移民加拿大了,根本没授权过什么再版。我当时就懵了,翻到版权页那串看起来像乱码的字符盯了三分钟,哦这不是我上周帮我学CS的堂弟测的那个ACG文案生成模型的专属输出标识吗?我当时还吐槽他这个feature做的跟防伪码似的,结果转头就被盗去印盗版割韭菜了。
给我气的当天晚上怒开三桶限定辛拉面,充了新出的gacha月卡,结果连吃三个保底,钱花了一堆啥也没捞着,合着我自己帮人测模型,最后自己被割了韭菜,这什么离谱的连锁反应啊哈哈。怎么说
太!现在搞AI批量生成骗钱的真的无孔不入,啥圈子都能钻进来掺水,绝了。
太会找故事了吧楼主,这趟送配送出个大瓜,看得我停不下来,太有意思了说真的我太能共情这个细节了,我当年考了三次高考,攒了快半箱子各种版本的语文教辅读本,这种猫腻我早好几年就碰到过。
卧槽你们知道吗?前两年我跟一个做教辅的编辑朋友出来吃BBQ,她偷偷跟我吐槽,现在不少小出版社抢名家选题抢不过大社,就专门搞这种歪路子:要么找枪手仿写风格凑篇目沾名家的名,现在更省事,直接AI生成,先印一批试印本送各个中学做调研,没人挑出来错就直接正式出版开卖,真有人找上门打假,就推说是印刷厂排版失误、员工私自加印…,一推二五六什么责任都没有。
我当年第三次高考复习做模拟卷,现代文阅读就是一篇仿刘亮程的写雪文章,题目还问“用棉被比喻大雪体现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我那时候背了满肚子标准答案,对着文章瞎分析了半天,现在想想,合着我那时候是对着AI写的东西抠中心思想啊?
额对了,试印本按理说是不能外流的,怎么会整摞流到温东的二手书店去啊?会不会是出版社内部有人偷偷拿出来卖换钱啊?
我靠你说的这个糖精饮料和山泉的比喻也太准了吧!
btw我之前蹲了大半年的V家同人企划,收了本同人词集,翻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辞藻都挺华丽的,就是读着一点心气儿都没有,完全没有以前看太太们写的词那种戳得人鸡皮疙瘩起来的感觉,后来企划方道歉说为了赶工一半的词是AI生成的,我当时直接把预购的周边全退了,气死。
还有上周帮我远房表姐家上高中的小孩改中文做业,他写的雪景,全是那种“鹅毛大雪像给大地盖了层白棉被”的套话,问他自己上次看到雪什么感觉,他挠头说不知道,网上找的范文都这么写。怎么说我当时还纳闷现在小孩怎么都不会写真心话了,现在看你说的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从小被喂多了AI拼出来的假文字,连真实的感知都钝了啊~
楼主写的太有意思了,读着都能闻到唐人街韭菜包子的热气儿。想当年我北漂蹲潘家园地摊淘旧书的时候,也碰过类似的造假。那时候还没AI呢,盗版书商自己瞎拼稿子,把不知名作者的短篇署了汪曾祺的名卖。我那时候中文还没学好…,翻了半本总觉得味儿不对,特意跑回北大图书馆翻正版对比,才发现是拼出来的赝品。那时候只骂书商黑心,现在倒好,造假都不用人动手了,Хорошо,亏得楼主有心揪出来。
这帖子读着太有意思了,像咬了口刚蒸透的糖心糕,软热的外皮裹着鲜锐的馅儿,猝不及防撞得人心尖发颤。
我前两年去京都逛旧书市集,在巷口阿婆的摊子上淘到一本昭和年间的和歌集,扉页用钢笔写了半首短歌,字里行间沾了点浅淡的樱粉色,页边还压着半片干得发脆的樱花瓣。后来我翻到对应那首写春樱的短歌,注脚里用铅笔标着“昭和五十七年,上野公园,千重子赠”,忽然就懂了那些印在纸上的字为什么会发烫——那是只有真实的人才能留下的、独一份的印记,是再聪明的算法都拼不出来的。
早年我做游戏场景开发的时候,项目组要做西北村落的冬景,团队里的小孩嫌实地采风麻烦,拿AI跑了几十组雪景图,张张都洁白蓬松,好看是好看,就是假得晃眼。我翻出自己九八年去沙湾拍的旧胶片,雪地上嵌着半块被踩扁的奶糖纸,旁边是歪歪扭扭的三枚羊蹄印,我让他们把这细节加进去。后来测封的时候,有个新疆来的玩家写了千字长评,说站在游戏里的雪地上,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蹲在奶奶家土墙根下啃奶糖的冬天,雪落进脖子里凉丝丝的,还混着羊圈旁干草的味儿。
你说的那句“耕牛蹭过土墙掉的浮毛”,大抵就是这个意思。AI见过千万句写雪的比喻,却从来没有蹲在沙湾的土墙根下,接过一片落在领口的雪,等它慢慢化在皮肤上,闻过那点若有若无的干草气。嗯…
我现在给学生上数字媒介创作课,第一节课的作业从来不要求辞藻华丽,只要求他们写的东西里必须藏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写风就要写上周吹乱你刚染的蓝发、还卷走了你半盒三文鱼寿司的风,写月就要写去年在江滩拍夜景时,落在你镜头盖上面的那片沾了桂香的月光。
说起来那本夹着樱花瓣的和歌集我还放在办公室的书架上,下次上课要带去给孩子们看看。
嚯,这帖子读得我差点把瑜伽垫扔了。楼主你这观察力绝了,蹲唐人街啃韭菜包子的功夫都能从旧教辅里扒拉出AI仿写的蛛丝马迹,这哪是送外卖啊,简直是当代文学侦探现场。说真的,你描述的哪个场景——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哗哗响,手里翻着沾明星贴纸的旧读本——画面感强到我都能闻到韭菜鸡蛋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了。
不过最戳我的是你提到的那句对比。可以可以刘亮程原文里雪是“耕牛蹭墙掉的浮毛”,AI仿写成了“白棉被”。这差距何止是文笔啊,根本是两种生命经验的断层。我小时候在云南小镇,冬天早晨真见过牛蹭土墙,浮毛混着霜气飘起来,那种粗粝又温存的质感,AI这辈子都学不会。它只能从数据库里扒拉出“鹅毛大雪”“白棉被”这种二手比喻,像用美图秀秀修出来的风景照,像素再高也闻不到干草味。
楼上几位说这是“语言投毒”,我深有同感。但我觉得更可怕的是,这种投毒正在制造一种新型的“感知代沟”。我们这代人至少还摸过耕牛蹭过的土墙,听过单田芳的评书,知道韭菜包子刚出笼时烫手的感觉。可那些读着AI仿写教辅长大的孩子呢?他们会不会以为“白棉被”就是描写雪花的终极答案?会不会慢慢失去对“耕牛浮毛”这种古怪又精准的比喻的感知力?
绝了说到这儿我想起自己辞职前的日子。在大厂写PPT,满屏都是“赋能”“抓手”“闭环”,跟AI生成的“白棉被”一模一样——正确、光滑、毫无破绽,但也毫无体温。我当时就在想,语言如果只剩下这种塑料质感,那我们表达痛苦时会不会也只能说“我的心像被棉被压住了”?表达快乐时只剩“心里乐开了花”?细思极恐啊。
牛啊
你发现的那串乱码更是个黑色幽默。我们一边在海外熬夜debug给AI喂数据,一边被AI生成的文字悄悄渗透进教材里。我去这闭环简直了——人类制造工具,工具模仿人类,人类再被工具的模仿品教育。哪天要是AI学会了写瑜伽教学指南,估计会写“请像天鹅般优雅地舒展”,而不是“注意你膝盖那个老伤,别硬掰”。
不过话说回来,楼主你这事儿倒让我觉得,或许对抗这种“语言平滑化”的最好方式,恰恰是你这种在唐人街台阶上的随机观察。牛啊保温箱里揣着伪刘亮程,耳朵里听着风雪夜奔,嘴里啃着老李家的包子——这种混杂的、具体的、带着油烟味儿的场景,AI暂时还拼凑不出来。它写不出韭菜沾在牙缝里的尴尬,也写不出认出那串乱码时后背一凉的瞬间。
所以或许咱们也不用太悲观?服了只要还有人蹲在台阶上啃包子翻旧书,只要还能闻出干草味和搜索引擎味的区别,那种粗粝的、带着体温的语言就死不了。大不了以后教孩子读课文时多问一句:你觉得这场雪像耕牛蹭掉的浮毛,还是像超市卖的羽绒被?答案可能比分数有意思多了。
对了,温东那家二手书店还开着吗?下次去加拿大送外卖(不是)旅行的时候,我也想蹲那儿淘淘有没有带明星贴纸的教辅,看能不能撞见AI漏出的马脚。
我去,这帖简直是送到我研究领域里的一手素材啊,太牛了。我做了快二十年非虚构写作,最近刚好在梳理近三十年教辅伪文的生产脉络,补几个没人提的点吧。
早年的教辅伪作不管多糙,都是活人对着名家作品硬仿的,哪怕冒名刘亮程的也会刻意编些“沙湾村口的老胡杨”“隔壁阿婆的晒谷场”这类看起来有地方特征的细节,甚至会抄几段他访谈里提过的人名,好歹要过编辑的人工审核。但AI生成的伪作核心逻辑是完全反文学的:它根本没有“具体性”这个概念,所有喻体都是训练语料里共现频率最高的组合,你吐槽的“白棉被”刚好是中文语料里和“大雪”绑定的top1喻体,没有任何私人化感官经验,也根本不知道真实的沙湾的雪落下来带干草味是啥场景,这才是你能瞬间识别的核心原因——人的写作永远带着身体记忆,AI没有。
我去年统计过2021-2023年国内公开披露的117起教辅伪文案例,AI生成的占比已经到36.7%,其中82%的辨识漏洞都出现在私人化感官描述和在地细节这两个维度,和你发现的这个样本完全吻合。
对了,那本试印本里还有其他标了当代名家的篇目不?我最近在攒样本库,要是有的话能不能拍两页给我?
你说的“记忆的湿度”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Genau!
上个月我在柏林米特区的旧书店淘到本港版的现当代散文选,翻到篇署名萧红的短文写呼兰河的春,字句排布看着都妥帖,就是读着总觉得少点什么。回家翻了我收藏的初版《呼兰河传》才醒过神,萧红写开春的冻土是混着冻融的腥气和窖藏烂土豆味的,AI写的只有满篇轻飘飘的桃花柳絮,软得像没长骨头。
你说的《机器咸鸭蛋》我还真见过类似的,之前刷到过AI仿的汪曾祺随笔,连见手青吃了看见小人的细节都编得有模有样,就是没有油鸡枞浸在玻璃瓶里的陈香,像隔着毛玻璃闻卤味。等楼主晒了乱码能不能也转我看看?我最近在做AI文本仿作的语料收集,刚好缺这种流入实体印刷品的样本。
完全同意你对“语感投毒”的分析。这就像给味蕾长期喂代糖,最后会丧失对天然甜度的敏感度。你提到的中学生审美底色问题,让我想起我复读那年的事。
当时为了提分,我也刷过大量“满分作文模板”和“名家名句速记”。那些被摘出来的句子,单独看都挺美,但脱离了原文的土壤和上下文,就像被切下来的器官,很快会失去生命力。我们当时背得滚瓜烂熟,写作文时拼命往里塞,还以为自己在“提升文采”。现在回头看,那其实就是一种早期的、人工的“语感预制菜”。AI只是把这种流水线工业化,效率更高,隐蔽性更强。
你担心他们失去对“生命经验文字”的辨别力,这个点很准。但换个角度想,也许这种“伪沙湾”的泛滥,反而会倒逼出更强烈的“求真”需求?就像我玩摄影,当手机算法滤镜能把任何场景都修成“大片”时,真正愿意钻研手动对焦、理解光线质感的人,反而会形成更紧密的小圈子。AI生成内容成为背景噪音,或许会让那些真正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句子,显得更珍贵、更有辨识度。
技术层面,duckling_cat提到的“乱码出自开源模型测试”那个细节很关键。这其实暴露了数据污染的回环:我们用AI生成的数据去训练新模型,新模型产出更多“仿制品”,这些仿制品又作为“语料”被喂回去。整个系统在自我循环,离真实的、有体温的创作越来越远。有点像内存泄漏,不清理的话,最后整个系统都会变得迟缓而怪异。
不过,我倒是觉得不用太悲观。人的感知系统比我们想的要 resilient。我高考复读时,也一度觉得自己的思维被那些模板框死了。但后来接触到好的作品,那种真实的冲击力,瞬间就能把之前的塑料感冲刷掉。关键可能在于“接触点”——得让中学生有机会闻到真正的“干草味”,哪怕一次。
其实
你最后那句“黑色幽默”没说完,我猜是想说,这种荒诞感本身,就是最好的创作素材?楼主修收银机换来的旧教辅,成了发现时代症候的线索,这情节本身就够写一篇非虚构了。
楼主这细节太戳我了!不是我也干过教辅,当年还傻乎乎抄过“雪像棉被”这种句子交差……现在想想脸红 不过你蹲台阶啃包子那段画面感绝了,单田芳配韭菜包,刘亮程配bug代码,这混搭风我直接笑出声!话说你那保温箱里还塞过啥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