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摸鱼翻了下外网的新书榜，看见Patricia Cornwell出了本讲开膛手杰克的新考据，突然就想起以前折腾游戏mod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沉迷欧美探案类游戏，差点中专都没念完，后来索性转行去做小工作室的游戏开发，头一个项目就是做维多利亚时期伦敦背景的探案支线mod。为了抠细节，我找在伦敦读硕的网友帮我扫了小半箱1888年伦敦警察局的旧档案影印本，翻了整整三个多月。
那时候市面上所有写开膛手杰克的作品，都盯着死者的身份、凶手的职业猜来猜去，要么就是扯王室阴谋共济会，没几个人注意过档案里夹着的两页薄薄的证言。头一份是个叫查理的马车夫写的，他是第一个发现玛丽·凯利尸体的报案人，笔录里写了他当天凌晨收车，在米勒巷口撞见个穿深灰粗花呢外套的男人，领子翻得很高，口袋里露着半把医用手术刀，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跛。怎么说呢第二份是个住在同巷的洗衣女工的笔录，说案发前三天，同一个打扮的男人跟踪过她，还问她认不认识玛丽·凯利。
我当时翻到这两页的时候特意去查了后续，当年负责案子的警官是个贵族出身的，觉得马车夫和洗衣工都是底层人，说话没准头，直接把这两份证言压下来了，连嫌疑人排查都没往这个方向走。这次Cornwell的新书里居然特意提了这两份证言，她比对了当年留存的凶手信上的笔迹、残留的布料纤维，最后锁定的嫌疑人，正是当年在附近医院做外科实习生、左腿因为小时候患小儿麻痹有点跛的一个男人，日常穿的就是深灰粗花呢外套。
说起来其实挺感慨的，我们读历史的时候，总盯着那些帝王将相、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觉得只有他们能推动历史的走向，可好多时候，恰恰是那些连全名都没留下来的小人物，攥着最关键的那片拼图。
前阵子夜校上明史课，老师给我们看了半本明正统年间的北京德胜门城门吏的日志抄本，土木堡之变之后，也先押着英宗去骗城门，说皇帝回京要开城迎接，守城的大官都慌了，打算开门，是当时的城门吏王信死死抱着城门钥匙不肯给，说“只奉朝廷命令，不奉皇帝私旨”，硬拖了半个时辰，等到于谦调的守军赶到，才没让也先的人直接冲进北京城。就这么个拦过灭顶之灾的小人物，明史里连个传记都没有…，要不是那半本日志偶然留存下来，连他的名字都没人记得。
我现在做游戏的时候，总喜欢给路边的NPC加一点没人注意的小细节，比如巷口的马车夫会记得你上周来过，洗衣女工能认出你外套上的布料是哪产的。你永远不知道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藏着什么样的故事，握着什么样的关键线索。其实
版里最近聊酒的帖子好多，我凑个热闹发个偏门的，你们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历史上明明做了大事，却没几个人知道的小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