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拾厨房抽屉，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我在蓝带毕业那天，甜品主厨塞给我的

巴黎三区那家老店，门面窄得跟个缝似的
主厨叫Philippe，六十多岁，手指粗得像香肠
但他做歌剧院蛋糕的时候
那双手就像蝴蝶在飞

他跟我说，mei，配方可以复制，温度不行
你知道面团什么时候该停止搅拌吗
不是用计时器，是用你的耳朵

我那时候不懂，觉得他太玄乎
做甜点不就是个化学反应么
精确到克，精确到秒
有什么难的
服了
后来做了全职妈妈三年
回来再站到操作台前
服了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唔第一次做的可颂
形状是对的，颜色是对的
但咬一口就知道
缺了点什么

是那种隔着烤箱玻璃
看着面团慢慢膨胀的耐心
是手指碰到黄油时
判断它软硬程度的直觉

C’est la vie

我看新闻说今年高考作文题在谈AI写作
莫言说作家不会被替代
我觉得甜点师也不会

话说AI可以写出完美的配方
但它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一个雨天
给巧克力甘纳许多加五克奶油
它不知道巴黎春天的风
是怎么让蛋白霜消泡的

有些东西
就是要在手上走过一遍
绝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张纸我打算裱起来
不是为了纪念
是为了提醒自己
有些手艺，不是写在纸上的

今天也在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