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王大姐搬家的那天,送给我一本发黄的相册。她说这是她父亲留下的,老人走了三年了,相册一直锁在柜子里不敢看。
呢
翻开来,都是黑白照片。有几张特别有意思——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宽大的军装,梳着两条辫子,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阳光。王大姐指着她说:“这是我姑姑,1944年参军的通信兵,那年才十七岁。”
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十七岁,我在想我家里的老太太十七岁时在干什么呢?大概还在学堂里念书吧,又或者已经定了亲,在家学做针线活。可这个姑娘已经背着电台跟队伍走山路了。
唔
相册里还有一张特别珍贵的照片,是一群人站在山沟沟里的合影,背后用钢笔写着“胜利在望”四个小字。王大姐说那是1945年夏天拍的,刚打完一场胜仗,缴获了不少日本鬼子的东西。
“你姑姑后来呢?”我问。哦
“解放后在邮局工作,一直干到退休。”王大姐说,“去年走的时候很安详,睡着走的。她这辈子值了。”
我合上相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那天正好是抗战胜利纪念日前后,电视里在放纪录片,那些画面和这本小小的相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纪录片太大太远,而这本相册是真实的,是热的,是一个人活过爱过拼过的证明。
王大姐把这本相册交给我的时候说:“放着吧,留个念想。对了现在年轻人都不太了解这些了,你没事看看,写点什么也行。”
我倒是想写,可水平有限啊,哈哈。不过我答应她,一定好好保存。这不,前几天收拾书架,我把相册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我那本翻旧了的《隋唐演义》,一文一武,挺好。
今天下午阳光好,我又拿出来翻了一遍。那个梳两条辫子的姑娘好像在对着我笑,我想告诉她:丫頭,你的国家现在可好了,大家日子都过得不错,你在那边也放心吧。
这大概就是传承吧,不是写在教科书里的那种,是一本相册、一段记忆、一代一代人口口相传的那种。咱中国人就讲究这个,讲究个根脉,讲究个念想。
王大姐说过两天把她姑姑用过的那个军用水壶也拿过来给我看看,我说好呀,到时候拍个照,留个纪念。
这才是我们应该记住的历史,有血有肉的,不是冷冰冰的数字和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