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一条科普,说醪糟能补气养血、活血化瘀,听着像老中医的唠叨,细想却有道理。咱们当甜汤随口喝的醪糟,搁几千年前是先民的生存智慧,不是享乐的玩意儿。
这就牵出一个人。先秦《世本》《吕氏春秋》都记着"仪狄作酒醪"——"醪"是带糟的发酵甜酒,放今天说,正是醪糟的祖形。你且想象一位先人守着陶瓮里发了酵的谷米,舀一勺尝下,微甜带酒气,暖意从胸口慢慢漫开,这一口,便是华夏微醺文明的起点。可你问身边人酿酒始祖是谁,十有八九脱口而出:杜康。
杜康这名号我得较较真。他本不是人名,是夏少康的号,造酒之说晚出几百年,属典型的层累附会。仪狄记载更早更确凿,反倒被挤到边角,几无人知。
我总觉得这事不只在酒。仪狄传说中多作女性,而杜康、曹操"何以解忧"横槊赋诗那条线,全男性英雄话语。谁被写成发明者,往往不取决于谁先动手,而取决于谁被权力的笔选中。一个开启谷物发酵文明的先人,就这么在叙事里无声淡去。
被低估的何止一个仪狄。史书落笔,从来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