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那篇讲音乐本质是巫术的文字,心里忽然颤了一下。想起内罗毕郊外的夜晚,当地人围着篝火击鼓,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把灵魂从身体里摇出来。那时我就隐约觉得,让人心甘情愿沉溺的幻象,何止是音乐。
亲密关系最初的那些时刻,何尝不是一场温柔的巫术?目光交汇如咒语轻诵,荷尔蒙是燃烧的药草,我们在彼此瞳孔里搭建空中楼阁,把对方供奉成完美的神祇。可再盛大的巫术也会退潮。当多巴胺的鼓点渐歇,滤镜碎裂,有人惊觉眼前不过是凡夫俗子,便匆忙奔赴下一场迷梦。
在工地上看惯了蓝图落地为钢筋水泥,我渐渐懂得,最牢靠的结构从不依赖幻觉。亲密关系最珍贵的部分,或许恰恰始于幻境瓦解之后。当你看清我眼底的疲惫与偏执,我见识你灵魂的褶皱与阴暗,我们不再互相投射光芒,却愿意在废墟里并肩坐着,分食一碗凉透的泡面——这才是比巫术更古老的结盟。
非洲草原的落日每天都是崭新的,可陪你看落日的人,终究要从神话里走出来,变成一伸手就能触碰的、带着烟火气的体温。